伶舟越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殓骨人”。
所谓敛骨人,不仅受生者所托,敛残骨安坟,更能解鬼语,渡亡魂。
那晚向晴枝本想把这白布及时处理掉,无奈伶舟越出现得太过突然。当她起身之时,曾偷偷将白布踢到墙角,想着离开时神不知鬼不觉地带走。
谁知,伶舟越这个没风度的,一言不合,竟把自己给轰了出去。在他眼皮子底下,她自然没有机会销毁这证据。
当然,她也计划过天不亮就回去找。
但又想到此人凶神恶煞警告她的模样,浑身不禁汗毛竖立,便立即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该来的还是会来。
伶舟越这只老狐狸果然还是发现了端倪。
向晴枝看着眼前的“铁证”,心中虽然慌乱,但脸上还是努力敛住神色。
“伶舟先生,刚才我一直和温公子在一起。不知先生何意啊?”她眉头上挑,故作懵懂,眼神避开伶舟越,看向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温延。
“确是如此,师父何出此言?”温延不解道。
伶舟越眼睛死死盯住向晴枝,带著一种自上而下的审视。他没有回答,只是将指尖勾住白布一挑,那皱巴巴满是灰尘的肮脏布匹便整个蒙在了向晴枝的头上。
向晴枝被那东西罩住了脸,碰得一鼻子灰。她嫌弃地将那白布用力扯下往地上一扔:“咳咳咳,你!”
你有病吧!
但话到嘴边,见对方严肃的神情,又无奈地咽了回去。
宋微岚并不知那晚向晴枝在她师父院中发生的事,只觉气氛有些紧张,便岔开话题道:“阿延,这两人怎么处理?”
她长相虽清冷如玉,但是声音却软糯清甜,看着不过年芳二九,虽是温延的师姐,但年龄还比他小两岁。每当两人并肩而立时,宋微岚瞧着更像是他的小师妹。
孔家兄弟此刻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双眼空洞无神,唇乌如墨,全身皮肤惨白无半点血色。
若不是因为还在呼吸,气息吹得他们额头上的符咒有节律地上下翻动,还真像府门前蹲着的两头大石狮子。
“我随后叫张管家先将他们绑了关押起来,以免再生祸端。”温延看向宋微岚,“他们现在的情况,和刘妈妈不同。明显是邪气附体所致。需找到根源,方能救治。”
向晴枝觉得事情很是蹊跷,她蹙眉凝神,盯着那符咒半晌没出声。
首先,吓疯刘妈妈后,自己怕事情败露,躲着连门都不敢出,对孔家兄弟更是避之不及,怎会想到主动报复?
其次,这两人明显就不是简单恶作剧的结果,如果她自己真有施展法术的本事,刚来的第一天就不会被欺负得这么惨,还险些丧命!
这样浅显的道理,伶舟越还要怀疑到自己身上,怕是因为那晚说他是“大瘟神”,怀恨在心,公报私仇。
“向姑娘,快停下。”向晴枝被宋微岚的话提醒,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刚才因为想得太过投入,竟然不知不觉来到距离孔家兄弟不足一尺的地方。
“对了宋姑娘!”向晴枝顾不得对方提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看向宋微岚,“请问你们捉到两人时,他们口中有没有提到过‘素心’二字?”
她早就看出,这刘妈妈和孔家兄弟绝对是惯犯。平日里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不知残害了多少好人。想必杀害素心之事,这孔家兄弟也脱不了干系。
“啊啊啊啊!”
没等宋微岚回答,一阵如猛兽般嘶吼的声音响彻后院。
只见跪地的其中一个壮汉瞳孔急速放大,目眦欲裂,唾沫横流。他猛地起身,掐住离他最近的向晴枝的脖颈,将她整个人提到了空中。
面对忽如其来的袭击,向晴枝手足无措,她使出浑身的力气疯狂捶打着壮汉头部,她见那壮汉手臂上仍缠着白色绷带,便又用手指狠狠掐住那伤口,用力撕扯他的皮肉。但无济于事,对方仍像一根木头,不为所动。
“哗!”
只一霎眼间,那掐住向晴枝脖颈的手臂被一刀砍落在地,温延迅速将正要出手阻拦的宋微岚护在身后,宝剑出鞘,势挟劲风。
向晴枝“咚”的一声,整个身子一沉,颓然摔落在地。
掉在一旁的残臂,麻木地抽动着,断裂处的白色绷带已被鲜血全部染红。
断臂之人趴在地上,挣扎片刻之后,便像断了气一般,没有了动静。
“没事吧?”温延急切地转身看向宋微岚,见她并未受伤,便松了一口气。随后,两人快步来到向晴枝身边,俯身蹲下,仔细检查她的伤势。
向晴枝此刻几乎是跪坐在地,因为剧烈疼痛,泪水止不住地从眼角溢出。她只觉快要无法呼吸,密密匝匝的汗水一颗一颗地顺着额头滴落。她双手紧紧捂住自己仿佛快要断裂的脖颈,大口喘着粗气。
温延轻柔地将向晴枝的手带下,一道狰狞的勒痕瞬间暴露在空气之中。只见她纤细白皙的脖颈上印出几道深紫色的淤痕,经脉尽数胀起。一股灰青色的煞气由内而外地渗透出来,伴随着丝丝寒意。
“是阴爪锁喉。”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
伶舟越本在一旁抱臂而立,闻声,便缓步来到向晴枝身边。他眼神打量了她一番,最终停留在了她脖间可怖的伤口上。
他蹲下身,拉住向晴枝纤细的手臂翻转向上,四指轻点,落于她腕间脉息之处。向晴枝只觉自己被对方指尖触碰到的皮肤冰凉浸体,随后那股寒意顺着手臂一路攀爬而上直逼眉心,脖颈处原本如烈火般灼烧的感觉,竟慢慢消失了。
他在给我......治疗?
她缓抬眉眼,只见伶舟越神色漠然,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下显得极为浅淡,宛如镀上了一层金绿色,像某种兽类的眼睛,疏离而危险。而附在自己手腕上的那只大手,带着一个素玉扳指,白如凝膏,莹光流转,衬得这人苍白的指节更加冷峭。
“谢......谢谢......”
向晴枝无奈喉头干涩发紧,仿佛堵上了一大团棉絮,只能从喉间溢出细碎的闷哼。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来,却语不成句。
伶舟越抬眸瞧了她一眼,轻哂道:“声音难听,少说两句。”
向晴枝:“......”
这人果然还是这么讨厌。
温延此时心中不安:“师父,这鬼魂怨念深重,恐再生事端,不如我们......”
还未等温延话说完,伶舟越便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角:“既然你原本要办的事已处理完,我们明日一早便出发。”
什么?明天就要走??
向晴枝呼吸刚顺畅半点,闻言瞬间又开始喘息不止。
她想,自己如今伤得这般严重,伶舟越更加没有理由带一个病秧子上路了。
薄暮入夜,向晴枝在房间里急得坐立难安。
伶舟越为她解了尸毒,她脖颈上的伤口已经从乌青色转为了深红色。大夫说这是单纯的皮外伤,除了暂时声音沙哑难听了点,痊愈只是时间问题。
向晴枝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中憔悴的面容,暗自忧虑:“要和他们一起离开的事,不知道温延有没有和老狐狸说呢?”
向晴枝还未穿越前,就喜欢称书中的伶舟越为老狐狸,看似夸大其词,实则是因为他确实老。
原文对他以往的经历描述并不多,只道他被贬下凡尘后,历经了十几世,算算也有千余年。
他之所以外形如同少年一般,还如此俊美,想必是因为修炼的法术可以驻颜所致。
不奇怪,狐狸精不都这样?
向晴枝起身,双手叉腰,在房里来回踱着步。凉风呼呼地拍打着窗户,本就不结实的木窗吱呀作响。
无论如何,不能把全部赌注压在温延一个人身上。
与其在这里傻傻地等待消息,还不如想想其它办法。
伶舟越肯定是去意已决,而宋微岚对于侯府来说也是个外人,并没有任何留下的理由。
她一屁股又坐在凳子上,端起桌上的杯子猛地灌了一瓯热茶,用粗哑的声音自言自语,“那.....只剩下温延了。”
此时,风越吹得越发狂乱,它们争先恐后地挤过窗缝,将屋内烛焰吹得左右欹斜,光影摇曳。
“对了!莘姨娘!”向晴枝心念一转,重重拍了一下大腿,“只要她开口哀求挽留,温延肯定会留下的。”
但,怎么让那莘姨娘有不得不让他留下的理由呢?
登时,“啪”的一声,窗户终于被狂风猛地撞开,脆弱的窗框靠着墙壁不停地颤动着,发出充满腐朽的“吱呀”声。
向晴枝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起身欲关窗。却瞧见窗外簌簌飘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