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碍眼。
巫明辰拉着脸。
上回夏昭坐在这张沙发上他还能同人家干杯扯闲篇,这回夏昭躺在同一位置,巫明辰就只想开门送客了。
至于沈灵泽,这孩子出了家门,表情就成稀罕物了,这会更是一丁点儿笑容也欠奉,只瞪着双死鱼眼,试图用眼神送他回回不按计划行事的莽夫上司一程。
被暂时托付给郑玲的高山安安静静地缩在茶几另一头的懒人沙发边,会在兄弟俩面前护着他的店长因为大半夜撞见个血人被吓到发烧了。小玲妈妈正在照看他老板,分不出太多关心。若他这时候惹到两位小老板,风余晚归来之日十有八九只能在碗里寻着他了。
哪儿都帮不上忙的高山决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登陆灵悟客专属论坛开始给趁机带节奏的帖子点举报,他好歹也和卓组长扩列了的。
“我们出门了,你小子也警醒着点。”
高山唯唯诺诺地点点头,目送他俩出门。
锁舌转动的声音并没能让巫明辰安心多少,他的手再次触及门把,往上一提,落锁状态的把手沉默地看着他。
“走吧。”
他说。
不知是对沈灵泽,还是对他自己。
很奇怪,他的心头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昨晚郑玲刚来时,听过谢正的提案也是一百个不愿意,认为如果真的有高危人物流窜,更不能让自家小店长涉险,还拿出了特调部的规矩和谢正理论。
巫明辰当时还震惊于郑玲对部规的了解程度之深,没想到她辩驳到一半,眼角余稍将守着夏昭的岳流岚也框入视线范围时,声音突兀地停顿半秒,随后态度一转,竟然松口答应了,还承诺会来他们家保护小店长。
但是,巫明辰蹙眉。
郑玲是怎么说服他们的来着?
为什么他的记忆里几乎找不到相关片段,却还是照做了?
还有这种——似乎只要郑玲在这里,巫明雨就会安然无恙——诡异的安心感。
巫明辰想不明白,可睚眦默许郑玲进入珊佰馆的行为又从侧面佐证了她并无恶意的事实。
两人沉默地并肩走到小区门口,意外地发现周围很热闹。
一根树杈上就停了八只品种不一、色泽各异的“鸟”,树丛里挤挤挨挨,只从缝隙里便能窥见密密麻麻、调色盘似的眼睛。
他们脑子清醒吗?巫明辰很是不解。
虽说昨晚谢正大张旗鼓的人员调动下,夏昭那事儿绝对瞒不住,但听闻风声寻求庇护这事儿总得找对人吧?
找他们物业多少有些慌不择路了。
也不怕成人家夜宵,巫明辰正暗自腹诽,手机上很应景地进了条消息。
【开门,送温暖】:滚
你倒是别随便读心啊,一点不尊重人家隐私,巫明辰把手机揣回兜,想着也该走了,不然滚进物业餐盘就坏事了。
“风姐,咱先回店里看看?”
为了自家小高,自家老板和自家小店,风余晚临时加入特别调查行动小组,极大地弥补特调部火力不足的问题。
“走走走,小高那娃儿还安分不?”风余晚挺担心。捡到他的时候那么破破烂烂一小孩,跟从前的自个儿似的,养这么大可不容易啊,她好像理解了一些巫明雨对两位小老板的溺爱。
巫明辰把自己备用的记录仪抛给她,边戴装备边胡扯:“那您放心,可安静了。”
“瞧你说的,他就是想张嘴也不成啊。”谈话间,风余晚将小摄像头随手别在衣领上,不由得叹气,“要不我也在这儿买套房算了,上班也方便点。”
“那咱大老板指定乐意,别看她老不爱出门,其实喜欢谁就想同谁当邻居。”巫明辰手上“咔哒”一扣,直接把人卖了。
闻言,风余晚怔愣一瞬,问:“你家不一梯一户吗?”
“您退而求其次,一小区的邻居他不也是邻居?”
“成啊。”
估计俩小二次元还能约着玩个通宵,平日里就一唠起来不消停,不过这事儿不急,风余晚一扬下巴:
“先上后门看看?”
一刻钟后,半碗春后门小巷。
“嚯,夏昭这回可真是倒了大霉。”
风余晚对着本该闪着不锈钢亮色的黑色垃圾桶啧啧称奇。
巫明辰掏出检测仪扫了好半天,结果显示列表却始终只有夏昭本人的灵力波段记录,索性问了另一个问题:“鬼车的血洗得掉吗?洗不掉让他赔一个。”
“够呛,费那功夫不如直接换俩新的。”看巫明辰这表情,肯定是仪器没检测出有用的结果,风余晚抬头,接着骂了一句,“监控都给碰坏了,这破鸟身上带刺啊!”
“录像能看吗?”
“能,老板上回还说这是什么红外的,还是啥太阳能。”
两人移步至前台,巫明辰找了找,小熊猫光标在软件上停留,他轻点两下鼠标。
“密码错误?”风余晚刚检查过地上的痕迹,起身时见他表情不大好,特地来看看情况。
巫明辰试完几组巫明雨最常用的组合:他俩的生日,沈灵泽的生日,二者的组合。
但一个都没能配上。
“嘶······”风余晚努力回忆,唰得拉开抽屉,账本上贴着张金色的星星便签,“是这个,她嫌改密码麻烦直接用默认的,还说是灯下黑。”
“没说错,”巫明辰输入字符,语气微妙,“这不就把自己人黑了。”
风余晚听乐了,很有职业操守地回他:“改天就帮小老板反馈,别给咱店打差评啊。”
小老板点开视频,两人瞬间收起玩笑,沉下心盯着屏幕。
时间跳转到十点五十三分二十六秒,原本照着静悄悄巷道的监控画面猛地一晃,只余右上角小半块艰难地维持运转。
“砰”的一声巨响过后,是夏昭咯血的微弱动静,只两秒,他面前闪过一道极其模糊的黑影,而监控也恰在此时光荣罢工。
黑色的屏幕映出两张神色凝重的脸。
“为什么?”
巫明辰没头没脑地抛出问题,但风余晚读懂了,所以她说:
“看着不像来挑事的,不然按夏昭砸下来那会儿的程度已经够了,没必要再贴上去。”
“更何况这个岁数的妖怪多多少少都有点压箱底的保命手段,他要只是玩玩,这时候就得懂得见好就收,硬凑过去八成得玩儿完。”
巫明辰手指摸上耳垂:“可他也没动作,就直接把夏昭撂那儿了?”
对此,风余晚也纳闷:“总不能是为了近距离欣赏把人揍多惨吧?”
要知道,刚被盘活的夏昭左手食指明晃晃地戴着黑色戒指,那可是特调部名产,和巫明辰左手那只橙色的运动护腕一个性质。
这人把特调部的揍了,若是来跟部里挑衅叫嚣,那便和前面说的一样,最后往前凑的那一下不合理;但不是来找特调部的茬,就该是寻他夏昭个人的仇了,既是寻仇,把人打得这样惨都没停手,更是没道理留他活口。
说不通啊······
二人发愁之际,被韦忘忧带着爬山的岳流岚也很愁。
他们现在要去拜访的这户人家是只据说千百年前偶然受了香火的蝴蝶妖,狭窄的步道两旁时不时便能瞧见些战战兢兢的小妖怪,
“符老师。”韦忘忧给主人家递上茶叶盒。
符廉纤险些被他这声称呼吓死,忙不迭把人往屋里请,道:“先生快请进,喝口热茶。”
“符老师,今日不巧,这么多访客,没打扰吧?”
你别笑了我求求你,很假很恐怖,有种马上就要来索你命的美。
内心煎熬的符廉纤欲哭无泪:“哪里哪里,不过是昨晚雷声太响都被吓着了。”
韦忘忧晃了晃杯子,灯光下的茶汤红艳明亮。
“符老师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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