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冰棱消融抹去枝稍的霜雪,嫩芽吐尖焕发枯枝的生机,第一场雨携轰隆春雷降下甘霖。
考核亦如期开始。
温瞳双唇抿着,目光远远落在长廊的另一端,那里空无一人,她的神情也分不清喜怒。
这条罗马式雕砌的古典长廊,一头连着考场,一头通向外面。
温瞳被安排在这批待考人员的最后,是本次唯一一位、也是历史上第一位参加此考核的向导。
解楚说处理完手上的事务后就会来现场为她打气加油,但如今考核已经过半,他还没有出现;聊天页面也停留在一个小时前没有再更新。
她的心底渐生出的期待、自顾等待的焦急,此刻皆酝酿成浓厚的失落,她垂下眸,浓密的睫毛盖住眼中的情绪。
理智告诉她这是她一个人的战役,解楚来与否都不能改变考核的结果,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但感情上她又无比希望解楚能够出现,好像只要他站在那里,即使什么也不做,就能给予她莫大的安慰和鼓励。
而她不敢细究其中的缘由,她怕剖析自己的内心,缜密的逻辑就会把答案推向无法挽回的方向。
最后,温瞳把这一现象草草归类于路径的依赖,一个多月的练习里,她早已习惯于在有他的时候使用武器,但她总归要成长的。
最后再望一眼长廊的另一端,长方形的画框框住固定的景物,和之前的每一眼都一模一样,她早已看得厌烦。
转身,她向着考场稳步迈进。
……
如果追溯到旧世纪,这里一定会成为公民看戏的好去处,或者说,这里本就是仿造的罗马剧院。
像一个椭圆形底座的碗,一层层不断上垒的观众席包裹住舞台,待考员将在舞台中央接受考官公正无私的考核,并接受来自观众的集体审阅。
等到温瞳上场时,时间已转为午后两三点,天色也阴沉下来,大有降雨的趋势。
但考场的观众席上仍坐满了人,或者说,很多人都是专程来看她的。
她缓缓扫视过观众席的人,感受着他们复杂的情感。
他们的身份各不相同,怀揣的目的也不尽一样,包裹着纷杂的思绪,像一团沉重的雾气,比潮湿的空气先一步黏住她。
她看到初次迈进训练场时对她品头论足的哨兵,蔑视如轻风轻佻地掠过,它们不屑停留,偶有几缕微风留恋地打着转,又急急追上大部队的方向;
零星到场的向导神色紧绷,他们的呼吸和低压的云一样沉重;
身着华服的贵族子弟,大都怀着新奇的探究,也不加掩饰浮于表面的傲慢;
接着,是零星的暖意——小恬换了身更精致的裙装,还未拆下纱布的双手使劲挥舞着;
身边的妇人却一顶宽帽子遮住大半张脸,华贵的珠宝首饰流淌着五光十色的火彩,映衬到她细腻的肌肤上;
甚至还有她的上级,余怜向导,她还穿着执勤的服装,短发干练地扎在脑后,朝温瞳和蔼地点头。
直至最后,她还是没有找到那抹身影,将注意力移回当下,温瞳握紧了手中的弩。
李教官担任本次考核的主考官。
他脸上的刀疤亦如初见时冷峻,例行公事向她重复了一遍考核的内容和标准,却离开时用嘴型比了个无声的“加油”。
她感到眼底泛起一点湿润,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绝不能让支持她的人失望。
第一项,精度考核——
温瞳一箭一箭,沉稳有力,箭头打在靶心上的闷响清晰地通过扩音器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待最后一发射出,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余怜环顾四周,带头鼓起掌,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温瞳双手展开,朝四面观众席各深深鞠了一躬。
第二项,速度考核——
“准备好了吗?”李教官的声音铿锵有力。
温瞳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眼中写满坚定,她手指轻摸着箭囊中的箭,指腹压在箭尾上给自己带来刺痛。
“准备好了!”
计时器应声开始倒数。
温瞳来不及细细思考,箭一支接一支从弩中飞出。
肌肉记忆让她无需低头确认,就能在箭射出的下一秒立即抽出新的一支搭在箭槽上。
弦绷紧后弹出的震颤在耳边是那么明显,明明是那么高频率的颤动,她却莫名想到悠悠扑扇着翅膀的蝴蝶。
最后一支箭射出,她抚上狂乱的心跳,等待电子屏幕的公示,下一秒,一项项环数滚动显示,显然是通过了。
来到第三关,应用考核——
以考生为圆心的十二个靶子将会在三分钟内随即机各立起五秒,不同武器的具体标准不同,但核心都是要考验反应力、灵敏度和心理承受力。
这也是考核中不通过率最高的一门,今日便有好几名哨兵在此折戟。
全场安静下来,都在静待她的表现。
此刻,云已黑压压地聚在考场上空,隐约还能听到闷雷碾过云层的轰隆。
温瞳却觉得世界好安静,低压的云将人群的注意力转移到天气上,没有了人声的喧闹,也不再接收过载的情绪,自然中每一丝细微的动静都无比清晰。
她的精神力沿着湿润的水汽发散,能清楚分辨出每个人的位置……和他们的情感。
摸索时,第一个靶子立了起来,温瞳应声回头,仓促间第一发堪堪擦过靶边。
全场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躁动感更强烈了,温瞳竖立起精神屏障,屏蔽掉外界的影响。
冷静、冷静,他们的想法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第二个靶子立起,温瞳稳步射出,完美中靶。
但她的心仍悬空着,躁动不减反增。
小恬远远看着,她其实不太能看懂得规则,但箭插进那个圆盘的正中央还是分得清的。
她惊呼出声,在母亲的眼神制止下用手掌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却掩盖不住脸上的兴奋。
第三、第四个靶子接连立起,温瞳勉力维持,也都踏入及格线。
余怜遥望她的模样,搁在膝头的手不由收紧。
温瞳的弩蓄势待发,准头却还对着上一个目标,这次的间隔似乎格外的长。
感官屏障已经树立,内心为何仍不得安宁?
外界的情绪可以屏蔽,但石子已经投入心湖,激荡起涟漪,由内而生的情绪又如何应对?
温瞳知道,没有封闭自己的选项。
既然无法关闭感知,那就忽视它吧。
感受切实存在,注意力却可以转移,越在意气焰越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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