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晓白怔怔地望着眼前的怪物。
杜思弦？
她记得这个名字，那不是品芳阁上一任阁主吗？
这个丑陋的肉球到底是什么？
莫清鸿没有放下剑，“据我所知，杜思弦早已在历练途中失踪。若阁下是被品芳阁所害的无辜修士，我等自然不会放任不管，可阁下为何要冒充他人的身份？”
竹晓白感觉莫清鸿也像是在强装镇定，都对一介妖魔用上敬称了。
锁链剧烈地晃动了起来，那个肉球发出了刺耳的嘶喊声，“是李沧明！那个该死的白眼狼！”
竹晓白紧握着剑，她瞥向四周，这里除了眼前的这道门外好像没有别的出入口，整体上也是方方正正的，十分庞大，由灵力凝聚而成的光线根本照不到远处的角落。
那些锁链比竹晓白的手臂还有粗一圈，它们从四面八方伸向中央的怪物，看上去像是直接勾进了肉里。
不知是因为这样的封印方式还是它的形态本身，这怪物底下的空地上还积了不少黑红色的液体。它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刺鼻的尸臭味，让竹晓白稍有些庆幸这个牢房足够大。
莫清鸿的声音在这里还产生了微弱的回声，“我目前还没理由相信一个被魔气侵染的东西。”
那怪物似乎是被关了太久，已经不剩多少理智。它一直在嘀咕着一些竹晓白听不清的话，许旧后才突然反应过来莫清鸿又说了些什么。
锁链哗啦作响，让人忍不住担心它们会不会从那不断颤抖的肉球里调出来。
“再现术，对，我可以用再现术！”
那怪物的的腔调染上了一股不正常的兴奋，它身上的人类肢体活动了起来，茫然地抓向四周。
再现术？
竹晓白止不住自己的疑心，妖魔怎么可能会使用灵气呢？
数根漆黑的触须从地上的那滩液体里伸了出来，它们在空中舞动，仿佛真的在掐诀念咒。
而下一刻，阵阵灵气居然真的在那怪物周身汇聚。蒙蒙白雾逸散开来，将四周的锁链都染上了一层“霜”。
这毫无疑问就是再现术的效果。
竹晓白只能震惊地望着那个肉球，这妖魔居然真的会运用灵气！
她瞥向身旁的莫清鸿，对方也是死死盯着白雾深处，没流露出半点反应。
一个熟悉的身影在雾中显现，那人还真是李沧明。她的影像背对着她们，应该是正在与来自过去的那个魔物交谈。
那个人影的位置离竹晓白有点远，但她还是能看清她的身形。李沧明看起来依然处于花甲之年，只是似乎比现在少了几根白发，她正抬头仰望着面前的怪物，看不出有什么胆怯心虚之情。
这妖魔施展的再现术竟比莫清鸿的还要清晰不少。
过往中的魔物则似乎也要比现在小一圈，身上也没那么多张黑色的皮。可惜这怪物的影像与它自己重叠在了一起，让人看不太清楚。
竹晓白能听见属于李沧明的人影说：“……期限快到了，您要不要猜猜我向圣上献上了什么？”
“不想说话？放心，您总有一天要开口的。如果您觉得品芳阁没了您就活不下去，那您可就大错特错了。”
“您要是愿意续一下传承，或许我还能帮您留下点好名声。杜思弦已经死在魔渊里了，体面点结束不好吗？”
那些断断续续的话语像是从不同时期拼接而来，而就在这短短几句话后，这法术就开始逐渐失控了。
李沧明的声音卡顿了起来，化为了难以分辨的呓语，连同她的样貌也开始模糊。紧接着，周遭白雾沸腾，牢房中央的两个形象也瞬间破碎，只留刺耳的嗡鸣声在四周环绕。
竹晓白觉得耳中传来阵阵刺痛，可那怪物好像察觉不到任何不对。那些肉块紧紧地抱在一起，仿佛已经反刍过这些记忆许多回。
这时，竹晓白感受到了莫清鸿轻轻点了一下她的手背，对方提醒般说道：“杜思弦是元婴期修士。”
“那入魔后……他就算是失了神智，也不会弱太多吧？”竹晓白问道。
莫清鸿的声音很轻，“这个术法确实有元婴期的水准，他可能确实遭受了魔气浸染，但经脉还未彻底损坏。但你千万不能当他还是个正常修士，要随时准备离开。”
她还未说完，再现术制造的幻象便开始逐渐褪去，二人也不得不停止交谈。
那魔物终于反应了过来，“如何，这下你们该相信了吧？我就是杜思弦！不过是在魔渊遭遇了一些意外，李沧明还有那群该死的混帐居然连人都不认了！”
莫清鸿沉默了一会，语气有些勉强地答道：“妖魔应该不能施展仙法，看来他们确实弄错了什么。”
那怪物发出了一串类似于喜悦的嘶叫声，等他次安静下来后，莫清鸿又继续道：“不过，李沧明现在已经带走了这里的灵气源泉，也许这这处秘境过不了多久就会坍塌。不知阁下有什么方法离开？不然我们也帮不上忙。”
灵气源泉既是对于一个秘境中灵气主要来源的称呼，像在这种人工秘境，那通常也会是某种人造物。
竹晓白很确信她们还未发现类似的事物，莫前辈这是想套话吗？
可听到莫清鸿的答案后，那妖魔反而停止了晃动。
“不可能。”它斩钉截铁地说道。
紧接着，它的声音又变得激昂了起来，“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你们在诈我！”
紧绷着的锁链哗啦作响，更多细长的触须冲出肉球，奔向了二人的方向。
竹晓白早就料到了这种可能，她催动灵气，瞬间合拢了二人面前的铁门。
那些触须重重地撞在了门上，引起了一阵阵动，好在那怪物未能挣脱束缚，只能对着门泄气。
莫清鸿稍微放松了一些，“呵，套话失败。这怪物还剩点智力。”
竹晓白望着紧闭的门，又想起了那个先进来的半透明身影。
那个虚影还在里面。
……
除了那个肉球外，黑暗的牢房中只余虚影一人。
她平静地望着四周还在不断抽动的触须，飞向了那个怪物的位置。
曾经是杜思弦的魔物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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