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密道后,黎曜松便吹起火折子开始打量密道,这段路不长,走几步便是向下的阶梯,漆黑一片望不到底。
不等他细看,密道外便传来了皇后的怒斥:“没用的东西!一群人还搜不出两个贼人!本宫养你们有何用!”
“娘娘…娘娘息怒……”一个小太监颤颤巍巍道,“此…此处毕竟是静……毕竟是极云间那花魁的居所,娘娘也知道,那花魁原是青州机关阁老阁主的关门弟子,奴…奴才们实在……”
皇后冷笑打断太监的话:“那贱人魂都散干净了,几个机关有什么好怕的?不过你倒是提醒本宫了。去,搜搜这屋子里有没有密室密道。”
几个太监垂首应是。
密道里的黎曜松和楚思衡听到这话顿时心下一紧,白憬却在此时摆了摆手,示意两人无需慌张。
果不其然,皇后的人把整间屋子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
但这个结果似乎在皇后预料之中,密道里的三人只听外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响起皇后冰冷的声音:“你们两个守在殿外,若遇见可疑之人,杀无赦。”
“是。”
脚步声逐渐远去,密道中的三人却没有丝毫放松,依旧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果不其然约莫一盏茶后,脚步声去而复返,皇后的声音再次传来:“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留守的侍卫恭敬道:“禀娘娘,里面确实没有任何动静。”
“继续守着。”皇后冰冷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杀意,似乎能穿透殿门墙壁刺进三人心里,“若有差池,黄泉路上,你们便同刘嬷嬷作伴吧。”
侍卫连连应是,总算送走了皇后这个煞神。
这次脚步声远去后,密道里的三人总算松了口气,但气氛依旧压抑。
“皇后派人守在殿外,看来要出去只能……”
白憬从袖中掏出火折子吹亮,预判了黎曜松的打算,劝阻道:“王爷先别激动,俗话说惹不起躲得起,能躲则躲,跟我来。”
说罢白憬便顺着台阶往下走,黎曜松回味着他刚才的话,扭头看楚思衡:“那话…是这么说的吗?”
楚思衡耸了耸肩准备跟上去,刚迈出步子就被黎曜松牵住手往后拉了半步。
他疑惑扭头,只见黎曜松往前走了半步,晃着手里的火折子道:“这里太黑了,跟着我走,安全。”
“……”那明明是他带来的火折子。
然而黎曜松完全不给楚思衡开口的机会,牵着他的手就往下走。楚思衡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开,便随黎曜松去了。
走过一段台阶,密道明显变宽了许多,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两人跟在白憬身后,在漆黑漫长的密道里走了许久。终于黎曜松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谁?”
白憬笑了笑,没有回答。
黎曜松有些郁闷,又道:“深宫重地,你却跟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还对冷宫中的密道如此熟悉,莫非……你是那位浮尘姑娘的心上人?”
“……”白憬瞬间笑不出来了。
楚思衡也用佩服的目光瞥了黎曜松一眼。
“王爷,您不去写话本真是浪费了您这一身才华。”白憬无奈一笑,意味深长道,“此事…在下不过同样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楚思衡神色微变,抬头借火光望向走在前方的白憬。白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忧郁道:“此事……是件陈年往事,说来话长。”
黎曜松不耐烦道:“那就长话短说,一句话说完,说不完往后本王便垄断集市上的鲈鱼,你姓白的再想吃鱼,就自己滚去漓河捞吧!”
“!!”白憬惊恐回头,“王爷你——”
“说不说?不说漓河的鱼你也别想要了!”
“说说说,我说还不行吗!拿鱼威胁算什么英雄好汉…”白憬愤愤嘀咕着,但还是一句话把事情始末交代了清楚,“机关阁老阁主逝世前曾以一百两黄金求我帮忙寻找他弟子傅尘的下落带回青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答应了,就这样。”
白憬把话一股脑倒了出来,黎曜松反倒有些接收不过来,他抓住了“青州”“寻找遗骨”“黄金”等字眼,将目光放到了楚思衡身上想问问他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然而话还没问出口,白憬便道:“他不知道。蛮人对青州动手的时候,楚望尘还没带徒弟回连州呢。”
青州与连州相邻,却比连州要富裕许多,机关阁的机关术更是名扬天下。昔年西蛮强盛时,首要目标其实是青州。
西蛮在青州烧杀抢掠时,楚望尘正在京城搅弄风云,机关阁老阁主派出弟子傅尘北上去找楚望尘,自己则留下与青州百姓共存亡。
后来楚望尘单枪匹马杀入大漠救回机关阁老阁主,然而他却说自己没有见过傅尘,是离开京城后从中州商人口中得知的青州遇袭。
那时的楚望尘已是朝廷公敌,别说再回京城,离开连州都可能有性命之忧。无奈老阁主只能拜托京城的白憬,请替他留意自己弟子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将人带回青州,任何条件他都能接受,哪怕是要他的命。
而当白憬将他弟子傅尘成了极云间花魁“浮尘”的消息传到青州时,老阁主已经过世了。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弟子在哪里。
“那之后,我便下定决心要带傅尘回青州,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永远慢她一步,只能眼睁睁看她走入深宫却无能为力。”
说到这儿,白憬的语气罕见带上了几分沉重。
密道再次安静了下来,三人轻微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所以……”楚思衡缓缓开口,“你是来找傅尘姑娘的遗骨?”
“不错,当年傅尘诞下三皇子后因难产而死,陛下悲痛欲绝,她的后事是由皇后一手安排的。”
“怪不得皇后如此紧张这个冷宫。”黎曜松恍然大悟,“她根本不想安葬傅尘姑娘,却又不得不应付楚文帝,便对外说因她生育有功,追封贵妃葬入皇陵,其实根本没有安葬她。”
“如此说来,皇后口中的那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就是傅尘姑娘的遗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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