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仙长这冰糖莲子羹,味道一绝,竟是比老陈家那糖水铺子做的,还是好。”
翠萍尝了一口,由衷夸赞。
沈沐清搅动手中木勺,低头一笑,没有接话。
王大柱不喜甜食,见状连忙将自己的那碗也一并推到妻子面前,乐呵呵道:“她啊,就好这一口,今儿个,可算是沾了仙长的光。”
说这话时,王大柱脸上笑意盈盈,眼睛快要眯成一条缝,全程盯着翠萍。
阎昭双手撑在木桌之上,托着下巴,神情专注地望着沈沐清。
“还说呢,也不知道是谁,每次进火房都只会搞破坏。”
翠萍娇嗔地乜了丈夫一眼,毫不客气地从刚被王大柱放到自己面前的碗里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瘪了下嘴,表示不满。
听见这话的沈沐清抬眸下意识望向阎昭,猝不及防与其四目相对。
她先是一惊,而后匆忙移开视线,又在意识到没什么好躲闪的后,直直迎上阎昭的凝睇。
阎昭托着腮,唇角微扬,黑曜石般漆黑明亮的眸子里盛满柔情。
“喜欢吗?大师姐。”
阎昭轻动了动唇,没有发声。
去了芯的白莲口感清甜粉糯,羹水甜而不腻,带着淡淡莲香,入口顺滑而下,温润清心。
沈沐清没说话,倒是一旁王大柱笑得大声。
“哈哈哈哈,”王大柱摇头摆手,“那自然是比不得夫人心灵手巧。”
“王兄与令夫人,还真是伉俪情深,惹人羡煞。”
阎昭徐徐开口,托着下巴的手放下,将沈沐清空了的碗挪到自己面前。
翠萍是个伶俐人,从第一眼见到阎昭便觉察出对方对沈沐清的感情。
她轻笑了声,灵活的眼珠来回转动,视线在沈沐清与阎昭身上反复流转,笑而不语。
“仔细说来,我同萍儿能在一起,还得多谢周小姐。”
王大柱口中的这位周小姐,便是群安县县令的千金,周怀瑾。
与王大柱不同,翠萍本是群安县人,自小被卖进县令府为奴,幸得县令千金看中,做了对方的贴身丫鬟,于县令府中的日子,过得倒也舒坦。
只是谁也不曾想……
一想到周怀瑾,翠萍不免泪湿眼角。
“二位仙长此番去群安,可千万要救救小姐。”
翠萍颤音道。
王大柱默默挪动木凳,靠近翠萍,抬手将人搂住。
“那是自然。”
沈沐清应得爽快,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
得到保证的翠萍扭头埋进丈夫颈窝,哭得不能自已。
若非后来发生的种种,她决计不可能会离开小姐。
王大柱也不免跟着红了眼眶。
他明白妻子这些年在县令府,承了县令千金不少情,此番两人能顺利离开县令府,也是在县令千金难得清醒时,亲口同意放人。
周小姐,是好人!
次日,骤雨初歇,泛着青绿水汽的小镇笼在一层轻雾中。
青石板小路被雨水冲刷得锃亮,房檐边坠着点滴雨珠,于泥地砸出一个个小坑。
巷边浅塘里,荷叶碧绿,水珠摇摇欲坠。蛙声、鸟叫声、虫鸣声交织,拼凑出夏日独特的乐章。
微风拂面,携着淡淡荷香,清新沁凉。
沈沐清与阎昭穿过静谧的街道,来到昨日被大火烧毁的有福客栈前。
于一片颓垣败瓦中,客栈老板毕有方蹲坐在地,身上的衣衫已经湿得透彻。
毕有方今年三十有五,这间客栈,是他耗费全部身家,好不容易才开起来的。
虽因着乱世,客栈生意倒是不错。只是毕有方是个实在人,斩妖除魔的事情他做不来,仅以他现有的能力,为逃难而来青水镇的普通百姓提供一方可遮风挡雨的地儿,他还是能做到的。
如此算来,客栈不亏损,已经万幸。
可毕有方不曾想,一场妖火,竟是将他半生心血,毁于一旦……
“毕有方。”
阎昭将手中金锭丢入对方怀中,并未多言,转身离去,只留下一脸猛然,等反应过来想要追上去时,却发现对方已经走远的毕有方。
昨夜沈沐清曾听王大柱夫妇提起客栈老板的事,于她而言,在这乱世之中,能保下一条小命,已是万幸。
至于活下来后,该怎么活,并不在她的考量范围内。
所以比起被一场大火烧毁客栈的毕有方,沈沐清的注意力,更多集中在被邪祟入体,如今生死不明的群安县县令千金周怀瑾身上。
只是今早,决定启程出发去郡安县后,阎昭却忽然提出,要先去见个人。
沈沐清并未多问,跟着阎昭来到此地。才知道,阎昭口中的那个人,竟然是毕有方。
“还是阿昭你,考量得周到。”
修道者,斩妖魔,安苍生,是为本心。
沈沐清忽而意识到,自己似乎更执着于前三个字,而忽略了究其根本,他们的所有作为,其实都只是为后三字存在。
苍生安乃天下平。
自己似乎,有些本末倒置了。
“昭儿只是做了大师姐会做的事情。”
阎昭看似语气平常的一句话,望向沈沐清的眼神却满是期望,轻微上挑的眼尾携着笑意,那颗掩于浓密睫羽下的朱砂痣若隐若现,使得阎昭那张透着纯真的脸上多了几分俏皮。
不过三两步,阎昭便来到沈沐清身前。
手指被人勾起攥在掌心,清冽竹香扑面而来,沈沐清回握住阎昭的手,发出困惑。
“阿昭的手,为何总是这般凉。”
阎昭下意识要松手。
“很凉吗?”
沈沐清却将其攥住,扣紧。
“还好。”
于她而言,刚刚好。
群安县在距离青水镇七十里以外往东的方位,若是走寻常大路,大约需要一天半的时间。
可若是沿漓江顺流而下,只需不到一日时间。
再以法术加持,最多不过半日时光。
毫无疑问的,沈沐清自然选择水路。
一叶扁舟行于绿水之上,水波平静,缓缓流淌。
轻舟之上,立着一高一低两道身影。
浅白绣有金边云纹的衣袂迎风飘舞,沈沐清抱剑站于舟头,已经沉默许久。
阎昭腰间佩剑松松垮垮挂着,同样安静地站在沈沐清身后。
“阿昭,我过往,输过吗?”
如今只剩下两人,沈沐清终于放下顾虑,将心中困惑她许久的问题问出。
“从未。”
阎昭记得很清楚,每年宗门内的年度比试,沈沐清总是拔得头筹。
“可昨日,我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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