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傀儡符上,以朱笔写着一条命令——“沈倾雪喜欢苏景裕,非常喜欢”。
字迹是系统照着苏景裕的习惯模仿出来的,旁人分辨不出。
此符虽无法改变人的本心,却可以控制对方做出违背本心的事。
方才沈倾雪情绪激动地抱着苏景裕,一遍又一遍倾诉心意,便是受到傀儡符的控制。
果不其然,大师兄一将傀儡符揭下,大师姐便恢复正常。
清醒过来后,大师姐跟见鬼似的直往大师兄身后躲,对小师弟避如蛇蝎。
既然此事真相大白,那这傀儡符到底是出自何人之手?
众弟子再度打起精神,伸长脖子屏息以待,企图看清楚符上的字迹。
备考的这几日也太枯燥了,难得有件热闹事,可不得好好探听一下。
然而,陆微之并未多言,只出声问:“此符可是出自师弟之手?”
众弟子倒吸一口凉气,大师兄居然一眼认出了字迹,果然是小师弟戏弄大师姐吗?!
难不成是小师弟爱而不得才行此下策吗?这傀儡符又不能控制心神,嘴上的爱有什么用?
小师弟竟然为爱痴狂成这般地步!
“不错。”苏景裕答道。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便听乖巧可人的小师弟坦坦荡荡承认了。
众弟子心底皆冒出一个相同的念头,真的有情况啊!
苏景裕眼神淡淡,瞥了眼躲在大师兄身后的人。
她那一头青丝有几缕松散地垂下来,是方才将头往他怀里蹭不小心勾下来的。
他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这确实是我的东西。”
“好,以傀儡符戏弄同门,鞭刑二十,可否?”陆微之声音沉着冷静,端得秉公处理的架势。
看戏的众弟子俱是唏嘘感慨!
光顾着看热闹,怎么忘了门规这一茬?
小师弟前脚才不小心炸了试炼秘境,得了一百零二鞭,背上说不准都没好全,还要再来?
果然是小孩子,玩心大,居然拿傀儡符捉弄大师姐,何苦呢。
沈倾雪闻言,也是一愣。
她忘了,傀儡符这玩意儿和别的符箓不一样,用不好极其容易出事,所以门规中有特别的规定。
闹过头了——
她眨了眨眼,轻轻拉一下陆微之的衣袖,小声同他求情:“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师兄,就放过小师弟吧?其实——”
“小师姐何必求情?二十鞭而已,死不了呢。”
苏景裕却不等陆微之回话,轻飘飘打断她,仿佛那二十鞭对于他而言当真算不了什么。
闻言,沈倾雪讪讪地松开了手,对上他的目光,心虚地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戒律堂的鞭子上头布满锋利的倒刺,浸泡在特殊药水中,致使伤口无法快速愈合。
除去逐出师门这一条,天问宗最严厉的惩罚便是鞭刑。
山海界境界分九境,苏景裕和她一样,如今境界在第五境,那一百零二鞭已是第五境的极限,再打下去就会伤及灵脉。
她只是想出一口恶气,没想过这么严重。
可苏景裕这话听着,让她隐隐感到后背发凉,沈倾雪慌乱避开他的视线,心底发怵,便也不再说话。
陆微之三言两语便将此事处理清楚,没一会儿就领着苏景裕往戒律堂去领罚,竟没先将她送回去。
看戏的弟子见大师兄如此雷厉风行,都歇了看戏的心思,装作很忙的样子,四散开来。
沈倾雪站在原地,心虚地垂下头。
师兄知道昨日云素长老来见过她,若有傀儡符在身,早就被长老发现,哪里会等到今日?
师兄为了维护她的声誉,不得已帮她撒谎……
不过,苏景裕怎么回事?
他只要摇头否认,说是不清楚这件事不就好了?左右她又没有证据证明一定是他,为什么直接认下这事?
经过这一折腾,沈倾雪练剑的心思也没有了,冲诸位师弟师妹说了句抱歉,便垂头丧气回到自己院子里,关上门准备大睡一场。
她躺在床上打滚,翻来覆去。
良心告诉她,自己应该去跟戒律堂的长老坦白,这件事是她栽赃陷害苏景裕的,他不应该受此处罚。
可这样一来,包庇自己的师兄也要挨罚……
早知道她就不应该想这法子报复回去的,连累师兄帮她撒谎兜底。
另一边,戒律堂前的树荫底下。
陆微之停步,姿态优雅地朝苏景裕躬身道歉,言辞恳切:“多谢苏师弟配合,阿雪顽劣,一时气恼才会做出此事。我会与长老说清楚,不必师弟受这鞭刑。只不过此事事关阿雪清誉,在众多同门之前,还望师弟遮掩一番。偷盗宗门玉珏之事,我会既往不咎。”
话里话外,界限分明,作甚君子风度,肉眼可见的偏私。
“……哦?你看出来了啊。”苏景裕的视线移到他的脸上,忽而感到一阵厌恶,心底莫名不爽,问道,“那大师兄包庇师姐,算是什么罪名?”
“六十鞭。”陆微之言简意赅。
包庇他人坑害同门,若无实际伤亡,最低便是三十鞭。
他如今代行长老之职,更是弟子中行一的大师兄,以身犯禁,刑罚便需加倍,为六十鞭。
苏景裕没去研究过戒律堂的门规细则,又问:“纵然是我昨日有错在先,可说到底我既没有强迫小师姐说出那番话,便算不得什么。今日师姐却意气用事,以傀儡符设局栽赃陷害我,又是什么罪名?”
陆微之答:“四十八鞭。”
苏景裕接着慢悠悠道:“那师弟继续猜猜,这一百零八鞭,师兄打算一并受了?师弟实在想不通,大师兄到底算小师姐的什么人,处处维护便算了,还要替她受此鞭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陆微之闻言,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他似乎从这些话里感到了敌意。
“也许小师姐真的喜欢我呢?大师兄这般姿态,怪叫人误会你们两情相悦,情投意合似的。”苏景裕不太想陪他演这苦情戏码,装什么好人呢,小师姐会领情吗?不过是演给自己看罢了,还拖着他浪费时间。
他轻笑一声:“可惜啊,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此话一出,陆微之神色微变,眼神划过一片寒光,半是警告:“慎言。”
苏景裕越过他,迈步踏入戒律堂,语气恶劣地笑道:“那真不好意思了,大师兄,傀儡符确实是我贴在师姐背上的。我与小师姐之间的纠葛,还犯不着师兄越俎代庖。”
自己身上的一百二十二鞭,该是小师姐的就是她的,大师兄想来替?他同意了么?
多管闲事,凤凰血脉堕落成这样,真是山海界一大不幸。
他轻轻掸去袖子上飘落的一小簇花瓣,踱步进入戒律堂。
陆微之落在后头,一时没有动作,神情复杂,也不知在想什么。
沈倾雪大胆表白苏景裕一事,以“一张傀儡符”勉强画下句号。
因苏景裕当日去戒律堂生生挨了二十鞭子,看戏的弟子都不敢再传什么流言。
那日后,沈倾雪本来想去看看苏景裕的情况,无奈拉不下这个脸。
师兄还来安慰了她几句,又嘱咐她莫要再接近小师弟,专注修炼,倒也没提别的。
可她还是觉得过意不去,自己确实想报复回去,但不应该意气用事。
为什么一碰上苏景裕,她就觉得七窍生烟,气不打一处来?
这家伙跟她肯定是冤家对头来的!这个什么破感化,能不能在她一觉睡醒后,自行完成?
她不想跟苏景裕见面了。
两日后的旬考。
因着一直发愁这些事,沈倾雪精神不振,文试只是堪堪得了一个“乙等”。
她差点就要被长老拉出去单独谈话,说她懈怠功课。
文试出差错,秘境试炼必须要认真对待,至少不能被批红。
然而,当她严阵以待进入秘境后,对上眼前人含笑的脸,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我们一队么?怎么回事?”沈倾雪难掩心底的震惊,无法说服自己冷静,“昨日我忘记去抽号牌,被落下了,你也没去?”
“小师姐,你要不猜猜我为何没去?”苏景裕幽幽然看她一眼,眼底覆满寒霜。
他这几日都避着人群,躲在自己院子里,闭门不出。
只要碰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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