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明日便能见到母亲,见到叔父,潆时这晚又是几近未眠。
这些年,她被带到姑母身边抚养,和安国公府其实算不上亲近。府里的人也知晓她未来是要做太子妃,更是要做中宫皇后的人,所以待她比起宠爱更是多了几分尊重。
潆时原来也曾羡慕过那些贵女们有娘亲疼爱,羡慕她们和府里的堂姐妹言笑晏晏,可现在她才知道,原来往日那丁点儿的愁绪或者委屈根本算不得什么。
想到梦境中谢家已经满门覆灭,潆时心中愈发一阵刺痛。
她很难形容此刻的心境,可不管她怎么安慰自己说,一切还不晚,一切或许还可以改变,她还是难以忽视内心的惶恐。
到了第二天,瞧着姑娘又是一宿未眠,青雀几个宫女心中不明所以。可也只小心翼翼侍奉着潆时梳妆打扮,心里想着一会儿见着国公夫人了,定要偷偷和国公夫人提提姑娘许是被什么都东西给魇着了,让国公夫人带着姑娘往寺院拜一拜。
知晓青雀这些宫人看着自己时担忧的目光,潆时心中愈发沉闷。
等到梳好妆,往坤宁宫给谢皇后请过安,真正出宫时已经快到巳时了。
潆时今日回府,昨个儿安国公府便得到了消息,所以瞅着时间差不多了,安国公府二夫人带着嫡女谢潆娇便特意出门来等着了。
安国公府只有两房,谢潆时的父亲还有两个兄弟在谢家还未入京,一次随承元帝征战时不幸战死。承元帝念着旧情,直接把安国公的爵位给了已去的长房,还特意让人从谢氏宗族中过继了嗣子。
对此,安国公二夫人心里不服,可二老爷敬重已故的长兄,她虽偶有埋怨,也不敢在人前表露出来。
谢潆娇却没有二夫人沉得住气,同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她本就羡慕谢潆时自幼得皇后娘娘偏疼,又因着谢潆时准太子妃的身份,她自幼就被母亲和父亲教导,待谢潆时要有该有的礼数。
她这些年避谢潆时锋芒,可现在,突然传出皇上要加封谢潆时为公主,远嫁燕北,她怎能不激动。
若谢潆时被赐给燕北王世子,那姑母必然是颜面尽失,那自己未尝不可以取代谢潆时,嫁给太子殿下。
毕竟,她同为谢家嫡女,自认不比谢潆时差到哪里去。
二夫人并非不知女儿的心思,其实别说女儿了,她心里又怎可能没有做过同样的设想。可便是如此,她还是小声叮嘱女儿道:“娇儿,皇上赐婚的旨意未下,那你三妹妹便是未来的太子妃,你且不能在她面前失了礼数,否则若让你父亲知晓你冲撞了你三妹妹,可不能轻饶你。”
谢潆时一下马车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等着自己的二夫人还有二堂姐。
她并非不谙世事的性子,这些年其实是知道二婶和二姐姐心里对自己的不喜的,这会儿两人看着自己时那揣测的目光,她心知肚明,这母女俩定是急着想从自己脸上看出,她会不会真的被嫁到燕北去。
“潆时,你母亲知晓你回府来,一早就在等着了。我们快过去吧。”二太太并未从谢潆时脸上看到委屈和不甘,一时间也有些分不清这小丫头片子到底是真的有底气,还是故意装镇定的。
所以只强撑着嘴角的笑容,迎了谢潆时入府。
谢潆时今日回府来,只是想早些看到母亲,并不想和二夫人母女在这里耗时间,所以她装作懂事的样子,对着二夫人道:“二婶,听说褚哥儿近来粘人的很,二婶便回去照顾褚哥儿吧,就不用陪我往母亲那边去了。”
谢潆时口中的褚哥儿正是二夫人的幼子,最是顽劣需要人看着的时候。
二夫人岂能听不出谢潆时这是想着母女间说些体己话,并不想被自己这个外人打扰,所以一时间神色有些尴尬。
可谢潆时都已经这么说了,她也不好舔着脸跟过去,所以便带着女儿离开了。
“娘亲,这谢潆时果然是目中无人。”在谢潆娇看来,谢潆时便是把娘亲和自己当宫里那些宫人打发的,竟是半分礼数都没。
“好啦,这也怪不得你三妹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三妹妹定是和你大伯母有体己话要说的,我们这样凑上前,确实不受人待见。”二夫人倒没觉着有多羞恼,她虽也盼着自己女儿能取代谢潆时做了太子妃,可她也知道,这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所以,也不强求。
偏生谢潆娇觉着自己若抓不住这次的机会,这辈子都不可能争得过谢潆时,所以便愤愤道:“我看谢潆时方才必是在装镇定。娘亲,你往宫里递请安折子,带女儿往宫里去给姑母请安好不好。姑母瞧着我,许久记起她还有我这么一个侄女可以嫁给太子殿下,或许就不会冒着和皇上僵持不下的风险非要让谢潆时做太子妃了。”
谢潆时带着青雀去了母亲住的院子,她自幼没有在母亲身边长大,和母亲相处的时间其实只是逢年过节回府,或者母亲往宫里请安,亦或是参加宫宴时,母女间偶有相处。
所以,可以说她和母亲其实并未有寻常母女的亲近。
可因为那个噩梦,谢潆时看着母亲早早就梳妆打扮妥当,身子抱恙却还不肯在自己面前流露出任何的病态来时,她心里一阵酸涩,哽咽着上前,就扑在了母亲怀里。
安国公夫人对于女儿突如其来的亲近,心下又是欢喜女儿肯这样亲近自己,却又不免心疼,若非女儿受了委屈,怎可能这样失态。
“潆时,赐婚的事皇后娘娘可给你句准话,皇后娘娘若这样犹豫不决,那母亲便是着诰命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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