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小满趔趄着后退半步,看清了面前人。
似妖似仙,一双泠然琉璃目。
他生的实在太好看了。
慕小满原本还有点生气,现下生气的话是说不出来。
“这位道友,请你让一下。”她突然就有点后悔自己没学清尘咒,自己现在满脸满手的血,很难看。
男人上前一步,抓住了慕小满的手。
等慕小满回过神来,自己已经被人牵着手传送到了一处寒潭里。
“疗伤。”越怀山瞧着小兔子似乎有些不安。
他许久未同旁人讲过话。
慕小满伸出手,血肉模糊的手腕手心正肉眼可见地迅速恢复,新长出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
刚打完架血气上涌,潭水有些冷,可潭水中的灵气透进皮肤,不多时就填满了干涸的灵府。
男人并未泡在潭水里,而是闭上眼在寒潭中央的一块青石盘足打坐。
寒潭潭水上氤氲一层雾气,慕小满只泡了两刻,这两天落下来的伤就全好干净了。
她游到青石旁边,趴在石头上。
这里应当是落云宗。
落云宗偏爱月白与天青,这几日她见到的弟子,宗门校服都在衣祍处修上几个青色的纹样。
青石并未高出潭水,他的衣服应当是牵自己来的时候也在潭水里泡过一遍,衣祍绣的青色纹样比普通弟子繁复许多,却不怎么好看。
倒是通身衣袍湿了水,贴在身上,显出男子躯干的轮廓,是二十多岁的少年样。放在膝头的手,掐着诀,还有些晶莹的水珠挂着,指尖泛着一丝粉色。
也是,这里挺冷的。
慕小满从胸口看到指尖,眼神转了一圈,悄咪咪想去看他的脸。
“伤好了?”
慕小满刚移到锁骨的眼神停住了,顿了一下,抬头道:“都好了,谢谢仙君。”
少女仰起脸看他,笑得甜美,眸子似乎因为这里的水汽也变得是湿漉漉的。
越怀山闭上眼。
慕小满觉得眼前这人虽然境界高深莫测,自己也从未见过,可她就是觉得很熟悉。
算了,若是大师姐在这里,定要骂她是个只看脸的冤大头了,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她看人闭了眼,也没有要接着和她说话的意思,自己沉下去,只留了一双眼睛在外边,咕噜咕噜吐了几个泡泡。
“潭水幽寒,莫要贪凉。”
青石板上的人分明闭着眼,怎么知道她在干什么。
刚解了头发的慕小满闻言有些气,潜入水中,绕过青石游到越怀山身后。
“你把我带来,也不告诉我你是谁。”慕小满也上了青石。
越怀山道:“落云宗,越怀山。”
越怀山?怀山老祖的怀山?这位祖师竟然真的是个少年模样……
“怀山老祖?”慕小满惊讶地叫出声,又立马把自己嘴捂上了。
越怀山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掐了个法诀。
慕小满身上换了衣服,连带着湿漉漉的头发也全都干了。
只是她的桂花簪子变到了越怀山手心。
落霞山连绵几个大大小小的山头,慕小满没修炼成妖前在的后山,整个山都是丹桂树。山顶最大的一棵,有七八人合抱之势。
她这个簪子,是她还在当兔子的时候从那山上某个小树苗上咬下来的一个桂花枝丫,变成妖的时候被自己师兄提着耳朵丢到梅清玄面前时,她嘴里正咬着。
后来那个师兄为了给她赔捏耳朵之罪,就把桂花枝炼成了簪子。
“谢礼。”越怀山把簪子收起来,似乎是打算拿她身上这件衣服强买强卖。
慕小满坐在越怀山身旁,撩起层叠的裙摆,脚在潭水里一晃一晃。
“我还有一场排名赛,老祖能不能送我回去弃权。”
“为何不比?”
这老祖真是不懂她这种底层人的痛,慕小满道:“我修为太低,打不过,怕疼。我进落云宗是为了找人,进宗门已经是板上钉钉,弃权还能少挨一顿打。”
她心念一转,老祖活了一千年,知道的肯定比自己的师父多,问道:“老祖,你知不知道红鸾姻缘线。”
越怀山颔首。
慕小满摊手给越怀山看:“我前些日子手指上多出来了这个,师父给我的法器可以指示命定之人方位,那位在落云宗。”
“老祖有没有法子找出那个人?”
抱着老祖大腿事半功倍。
越怀山没说话,好看的眉尖微不可察地一蹙。
兔子刚来就想跑,不行。
他指尖一动,正要往越怀山身旁凑,预备撒泼耍赖的慕小满化成原形。
雪白的兔子还穿着件鹅黄的小衣服,和方才他给慕小满变出来的一模一样。
越怀山捏住兔子的后脖子,塞到了自己宽大袖子里。
慕小满一脸懵。
自己也没干什么坏事啊。
要说不能帮忙,按照话本子里写的情节,她这会儿小命已经没了,若是能帮忙,这样的大能随手掐一个诀,自己要找的人立马就能出现在眼前。
可现在,自己化了原形,被塞进袖子算什么。
她不知道,但是她也不敢说话了,安静缩在袖子里。
“你的药,少用。”慕小满被包在袖子里,听见了越怀山的声音。
“什么药?”
“鞭子。”
哦哦,她鞭子上的药。
难道是自己不入流的手段被老祖嫌弃了。
应该不是讨厌,毕竟自己还活着。
慕小满道:“知道了。主要是我实在不会打架,这才出此下策。”
“嗯。”
慕小满能感受到越怀山走了几步台阶,坐了下来。
这又是到了哪里。
还没等她思考两秒,她就被一只大手从袖子里捏了出来。
!
长老观赛席的中央!越怀山来看比赛了,还抱着一只兔子。
慕小满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
兔子不安地在越怀山腿上不停地左看看右看看,耳朵垂着,根本不敢支起来。
越怀山觉得兔子在腿上踩来踩去的感觉很奇妙,伸出手,缓缓在腿上兔子的背上撸了两下。
慕小满后背一凉,原本穿在身上的小衣服被变走了。
……
慕小满在台上被越怀山按着撸了会儿,他随手扯了个小裂缝把自己塞了进去。
回过神,她已经在自己的床上了。
若不是摸了把头发,簪子确实没了,自己也穿着那套衣服。
她真是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睡昏了头,做了一场奇怪的梦。
慕小满给自己挽好头发,急匆匆赶往擂台。
“一百三十四号。”
这会儿是排位赛,除了那几位有资格竞争前十的,其他的人打的都很随意,两三场过去都不见人在擂台吐血。
慕小满拎剑上了擂台。
崔英歌抱着自己的剑,看见来人,对着她挑了下眉。
真是巧,看来昨天送出去的鞭子今天要打在自己身上。
慕小满在心中感叹缘分奇妙,这以后都是自己同门,想了想,对崔英歌眨巴了下眼睛。
主持修士半天没等到二人开打,又摇了下沙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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