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攥着嫁衣衣摆,听着顾凛赏了一遍又一遍,几乎快压制不住嘶吼着叫她们闭嘴的念头。
好在仪式已然结束,撒完喜帐她们便退了出去,房中只余顾凛和青叶紫苏三人。
耳边终于清净,她不自觉吁出一口气,下一瞬,一只劲瘦修长的手伸向了她头顶,替她取下了沉重的冠面,脖颈如释重负。
“青叶,取玉容膏来。”
低磁的嗓音传来,杭锦书终于抬眼瞧他。
瞧他俯身靠近自己,瞧他捻取玉容膏轻轻擦拭在她额前被压出的红印上,动作温柔轻缓。
“早该取下来了,生生遭了这许久的罪。”
顾凛兀自喃喃,察觉到什么,他倏然垂眸,恰撞见她避开的目光,唇角微扬。
“侯爷,窦侯与岳将军正闹嚷着叫您去吃酒,说您再窝在洞房里,他们便要来闹洞房了。”
吉安的声音自从门外传来。
顾凛被那些耍酒疯的泼皮气笑,扬声回道:“去告诉他们,若敢来,明日校场训兵便要他们爬着回去。”
虽说的不是自己,可吉安却莫名打了个寒噤,老实地依言传话去了。
顾凛用锦帕擦了擦指尖,又望向杭锦书:“饿了便叫青叶她们摆膳,莫管那些规矩,困了便径自安歇,不必等我。”
见她仍旧垂着头,不说好也不说不好,顾凛凝眉沉叹,叮嘱了青叶和紫苏几句,便起身去了宴席。
正宴上,岳令几人已然喝的满面通红,天南海北扯了一大通,见顾凛来了,几人立马来劲儿了。
“侯爷粘夫人粘得这样紧,岂不是明年便抱上小公子小千金了!”窦玉韬朝他挤眉弄眼。
岳令亦笑呵呵地调侃:“那是!照我们侯爷这精健的体魄,三年抱俩那压根儿不在话下!是不是啊兄弟们?!”
“哈哈哈!岳将说得在理.......”
起哄声此起彼伏,顾凛忍不住一人给了一脚,笑骂了句混账。
几人收敛了些,又不自量力地拽着他吃酒。
“侯爷来!今儿个咱们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众人直喝得四仰八叉,顾凛仍旧端坐,只是眸光也有些不清明。
“侯,侯爷,这几个没用的不管他......咱俩,咱俩接着....接着喝!”
窦玉韬仍旧在挣扎,磕磕巴巴地说完这句话,倏然一头栽倒,酒盏‘哐啷’落地。
顾凛捏了捏眉心,转头唤小厮将几人送回去,起身轻轻弹了弹衣袖,带着吉安朝沧澜轩的方向走。
路过枕流居时,他脚步微顿,思忖了片刻,抬步走进。
本是想着远远地瞧一眼杭锦书是否安歇,熟料却见那通明的窗几,他眉心轻拢,招来门外的青叶紫苏询问。
“怎么不劝夫人安寝?”
二人无奈:“劝了几回了,夫人不听。”
顾凛蹙眉,推门而进,望向榻边已然沐浴净妆的杭锦书,低沉的嗓音带了丝醉酒的慵懒。
“快子时了,怎的还不歇下?”
杭锦书双手紧握,语气出奇的平静:“侯爷不来,我怎能安歇?”
顾凛一怔,旋即诧然反问:“你要我歇在这儿?”
杭锦书亦是一僵,攥紧了手心,倏然抬眸:“你不歇?”
房内陡然陷入死寂,只有间或几声蝉鸣自门外传来,寂静中,缓缓响起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我歇。”
顾凛单手扯了扯衣领泄出些酒后燥热,眸光灼灼地盯着那一反常态的女子,嗓音清悦地吩咐。
“沐浴。”
一盏茶的功夫,他带着沐浴后的湿意上了榻,青叶与紫苏双双放下红帐,退守门外。
月上中天,烛火微曳。
鸳鸯红罗软帐内,杭锦书半僵地躺着,丝衾下的手胡乱绞着衣摆,烦躁紧张。
顾凛支着半边身子,撑额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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