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受伤了......”吉安指了指他后腰,满脸一言难尽。
方才枕流居的动静他听得真真儿的,杭姑娘闹得那般凶,侯爷这伤定是出自她口了。
看不出来,杭姑娘瞧着清清瘦瘦的,竟是一身儿的劲,他们军伍中人的皮肉可不是一般的糙厚,就这杭姑娘都能给侯爷咬出血来,属实厉害。
顾凛蹙眉,一手脱了外衫,吩咐道:“取药来。”
吉安忙回神,取了金创药来替他抹上。
“侯爷,方才宫里的刘大监来传话,说三日后西州使臣抵达皇都,陛下在宫中设宴款待,命各公侯王相们进宫作陪。”
听罢,顾凛双眸微眯:“西州老国主年事已高,叔伯宗亲也不少,他们的储位争斗,只怕不比大梁少。”
届时皇位易主,大梁与西州的联系,怕是要断了。
吉安蹙眉剖析:“西州那些王侯自来便抗拒与咱们通商往来,若不是燕老国主在头上压着,只怕连两国的通关道也给断了,好在大王子燕迟承父脉志,亲大梁远匈奴,否则咱们便是腹背受敌。”
“老国主这个节骨眼伤派使臣前来,想是为大王子求外援,以应对西州诸侯起兵篡位,也难怪圣上这般重视了。”
顾凛不置可否,缓缓穿上外衫,倏而想到什么,复又问吉安:“老国主似乎还有个小儿子?”
吉安笑笑:“正是,那小王子与大王子一母同胞,老国主疼得跟眼珠子似的,性子也养的桀骜乖戾。少时来过大梁一回,在咱御街上纵马狂奔将街贩的招牌给踹飞了,被他大哥扯着耳朵当街好一顿教训,叫他给贩主赔罪。”
顾凛眼帘半垂,低声道:“燕迟此人渊清玉絜,品行确是无话可说。”
这样的人做国君,对西州对大梁,皆是好事。
“可不,二人虽是一个娘肚子里出来的,可却只有长相相似罢了,其他地方那真是半点儿边也沾不上。”
顾凛垂首系着腰带,未再接话,理好衣裳后便径自去了校场。
枕流居
杭锦书被困了整整三日,也骂了整整三日,后来索性连膳也不用了。
青叶报到沧澜轩时,顾凛正整衣理冠,准备带吉安进宫赴宴。
听杭锦书闹绝食,他眉峰轻拢:“不吃饭?”
“夫人说,日后府里饭食,她只给狗吃。”青叶硬着头皮,不敢去瞧顾凛的面色。
顾凛并未说什么,紧了紧袖口,径自去了枕流居。
甫一进门,便瞧见趴在地衣上,吃得满嘴流油的阿满,及倚在临窗的黄花梨木架瞧医术的杭锦书。
他走近几步,抬手掀了半边珠帘瞧她:“为何不用饭?”
杭锦书掀眸凉凉扫了他一眼:“你哪日放我出去,我哪日用饭。”
顾凛沉眉凝眸,想也未想便接道:“你哪日履行婚约,我哪日放你出去。”
“你!我砸死你!”
医书挟着发狠的力道袭面而来,顾凛眼也不眨,利落地抬手稳稳接住。
他抚平褶皱,走进里间将书放回木架上,垂眸瞧着怒眉睁目的杭锦书。
原想妥协一番,可想到那句冰冷的情假恨真,他又不甘心。
软话才上心头,出口的却是威胁。
“随你吃不吃,即便饿死了,你也得顶得侯爵夫人的名号,入我顾家的宗祠。”
闻言,杭锦书气得火冒三丈,想也未想便汹汹抬手。
顾凛自是瞧见了,却未躲闪,结结实实地接了她一耳光。
‘啪’的一声脆响,吓呆了身后的青叶和紫苏,包括杭锦书自己,也愣了一息。
顾凛的身形纹丝未动,只是脸被打得偏侧了些许,他缓缓抬手抚了抚侧脸的红印子,明锐迫人的视线紧紧锁住杭锦书,将她盯得连连后退。
“锦书,这一巴掌,我记下了。”
撂下这话,他眯眸扫了眼那气焰渐虚的人,大步离去。
杭锦书紧贴着身后的墙壁,抿唇急促地喘息,打他的那只手仍在发颤。
记下了?那他当如何?
杀了她?不至于罢?
紫苏瞧着她那副发虚的模样,忙将她扶回榻边坐着,斟了杯热茶给她,又替她抚背顺气。
“夫人,您没事儿罢?”
杭锦书将空茶盏递还给紫苏,弱弱地道了句无妨,便闷头窝进了被衾中。
青叶和紫苏二人交换了个眼神,也不再多问,默默守在榻边候着。
侯府门外,在马车旁等候的吉安冷不防瞧见顾凛左脸上那纤纤指印,不禁瞪大了双眼。
想也能想到这是何人的手笔了。
可怜的侯爷,腰上被咬的伤还未好全,脸上又添了新伤。
他欲言又止地指了指:“侯爷,您,您这......这样去赴宴不大妥罢?”
顾凛眉目阴沉,径直略过他,大步上了马车,车帘因被掀的大力而飞晃了许久。
见状,吉安再不敢多说一句,忙翻身上马,唤车夫启程。
待宫宴歇罢已近人定,顾凛带着吉安一一朝几位公侯重臣作揖道辞,来到马车旁却不见车夫小五。
见顾凛蹙眉,吉安笑道:“侯爷莫急,小五这人屎尿多,我去叫他回来。”
顾凛未语,径自上了马车。
甫一掀帘,血腥气扑面而来,他利眸骤缩,腰间匕首已然出鞘,却在听见一声女子的颤吟时,又收了回去。
“吉安,取灯笼来。”
吉安不明所以,却仍旧照做,顾凛将竖骨灯笼逐渐移向车厢,一张惊骇惶恐的面孔映入眼帘。
女子穿着一等宫女的服制,衣裙染血,光着脚瑟瑟躲在车厢角落中,嘴里不停地呜咽着什么,似乎说不出话。
“侯爷,这.......”吉安愣了一瞬,张口便想唤值夜侍卫,却被顾凛拦住。
“她是先皇身边的宫人。”顾凛眯起双眸,嗓音沉沉,“吉安,速速回府。”
吉安亦嗅出一丝异觉,忙弃了马匹留给车夫小五,驾着马车疾驰出宫。
回到侯府,顾凛解了披风盖着女子身上的宫服,才唤吉安将她抱下车,临进府前,又遣了小厮去寻大夫。
亥时三刻。
沧澜轩内,吉安自里间出来回禀:“侯爷,那宫女的情况不大妙,人有些痴傻,舌头也被割了。眼下是怕是问不出什么东西来,须先将她的痴傻给治了再做打算。”
顾凛眉心拧起,思忖了片刻,道:“让人将西侧院收拾出来,把她安置过去,每日叫大夫来瞧,直至治好。”
“是。”
吉安走后,顾凛在正厅坐了良久,临了临了,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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