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初晴,暖阳初照庭户,数枝红梅微颤。
细密的毛绒之下,苍白多日的容颜泛着一丝红润。
叶芷筠站在院中,望着淡淡的蓝天发呆。
“小云……”
竞王见她在此,缓缓调转方向,漫步而来。
他高大的身影倾过来,一瞬间便遮了她前方的暖阳。
“竞王爷。”
叶芷筠欲行大礼,却被男人用力攥住了胳膊。
“你越是刻意疏离,说明你心里越是在乎本王。”
“王爷多虑了。”
叶芷筠只好作罢,淡淡地转开身去。
竞王见她颦着的眉目,憔悴的愁容,心生怜惜。
“等等。你随本王走一趟。”
“王爷……”
叶芷筠尚未反应过来,便被对方牵着手心往前拉扯。
一路穿梭偌大竞王府,转而却来到一处僻静阴暗的牢狱。
“这里……”
叶芷筠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她僵硬着身子,被拥着进了里面。
“过来。”
竞王命人打开一间刑房,站在其中,单手撇着腰间衣袍唤她。
“……”
叶芷筠谨慎踏入牢门,转头一看,便见乌横王世子孟乾被绑在刑架之上,早已半死不活,浑身是伤,惨状触目惊心。
“这……王爷,你这是做什么?”
她猛回头追问,膛然的眼神中略显惊慌。
“顺天府不能帮你处置的烂人,本王替你收拾。”
歌舒冶轻描淡写地说着,顺手便拾起桌边浸满盐水的长鞭递给她。
“你不是恨他吗?拿着这条鞭子,上去抽他泄怒!”
“我,我……”
叶芷筠颤着手接过,虽恨意高涨,但她仍犹豫不决。
因为对方的身份并非简单的恶徒,这等滥用私刑的方式虽然解恨,但掀起的大风大浪却是两位亲王间的争锋相对,到时候干戈千里,尸横遍野的惨状不可避免。
轻鸢的仇报了,可更多无辜的人却被牵连进了苦难啊。
“歌舒冶!你,你有种就杀了本世子,我爹乌横王迟早会砍下你的人头,为本世子报仇!”
垂死挣扎的孟乾见她唯唯诺诺的样子,一时松懈,大放厥词。
竞王眼神一寒,夺过叶芷筠手中的鞭子,便不留情地往他身上招呼。
“啊——饶命,饶命啊。”
孟乾又痛得嚎叫,怨恨地瞪着二人。
“敢跟本王叫嚣?你算个什么东西。”
“乌横王又怎样?当本王塞上的十万大军是吃素的吗?”
竞王昔日久经沙场,战神之名威震四方,这点折磨在他眼里顶多只能算是略施小戒。
但叶芷筠见孟乾皮开肉绽,装晕过去,以为他要死了,连忙抓住竞王的衣袖,颤声道。
“王爷,够了,够了。不能打死他啊!”
“你……哼。”
歌舒冶扔下血鞭,领着胆小虚弱的她出了牢狱。
待到重见天日,叶芷筠才觉身畔的男人戾气收敛了不少。
“为什么不让本王打死那孽障?”
他的问话,让叶芷筠沉思了片刻。
“恶人自有天收,王爷贵为天子王叔,不该因此与乌横王结仇,叫圣上为难。”
“呵……你觉得本王会像祇峣侯那个废物一样怕事嘛?只因畏惧一只纸老虎,怕那点流言蜚语,便将自己的发妻休弃,真不像个男人。”
他勃然大怒,夹带私货地指点闻霆的为人,更细心观察叶芷筠的反应,期待一丝认同。
“王爷不该意气用事。”
岂料她神色平静,毫无波澜。
“本王如此帮你,你却来批判我?”
竞王故作伤心,气恼冷哼。
“王爷……生灵涂炭,百姓疾苦,或许是权势下最无辜的代价啊。”
叶芷筠规劝他的意味越加强烈。
竞王冷冷皱眉,不耐打断她的话:“你当本王是三岁小孩吗?这点分寸都没有?”
“乌横王敢把手伸到本王的领地上,抓走朝廷的钦差,威胁他假传圣旨,勒令本王,就该有承受本王怒火的觉悟。”
“钦差?这是怎么回事?”
叶芷筠听闻此番话,下意识追问。
“就是那个连本王麾下的贺流景都极力称赞的新科状元陆探微,此前他到山西严查矿案时,得罪了乌横王的人,被抓进牢里,手握证据,偷偷转交本王手上,委托本王替他处置此案……”
竞王将前事娓娓道来,却不曾看见叶芷筠越发担忧的眼神。
“他们怎么敢?陆大人可是圣上钦点的好官啊!”
“乌横王这个老贼有何不敢?坐拥半壁江山,岂能甘心为臣?”
竞王语气微凝,暗藏野心翻涌。
叶芷筠却全然失神,为洛铃心生死而担忧万分。
“那陆大人现在安全吗?”
“孟乾都在本王手上了,你说他安不安全?”
竞王怪异地瞥了她一眼,这个反应好似出乎他的意料。
“这……意思是她还在乌横王手中?”
叶芷筠欲多加相问,但又怕竞王生疑。
“……够了。本王不想再从你的口中听到关于别的男人的话。”
歌舒冶虽怜惜她遭遇的一切,却掩不住嫉妒的心情。
“小云,你可知本王为你下了一趟江南,弄清了当年的真相……”
“王爷……”
叶芷筠顿时如芒在背,瞪大眼眸,惊慌失措地望着他。
竞王伸手揽住她的双肩,俯身质问:“从前是本王失忆,没有能力护你,但是你不该用那样激进的言语羞辱本王。”
“我知道小云不是那般心狠的人,你那时只是太苦了。回到本王身边来,本王不会再让你漂泊无依了。”
“王爷!你已经有王妃了。”
叶芷筠重重拂开他的大掌,深皱眉心,心中潮涨潮落。
“一命抵一命,从前的恩,王爷已经还了,往日的怨,还请就此放下。”
“为什么误会都消除了,你还是不肯接纳本王?”
竞王不甘心追问。
他多疑认为是叶芷筠心中还有前夫,而更加愤怒。
“闻霆就那么好?他休了你,你也还爱他?”
“与旁人无关。王爷好自为之。”
叶芷筠匆匆离去,对其更为避而远之。
她不能再叫这样奇怪的牵挂,毁了盈汐的姻缘。
她必须早些离开竞王府。
*
朝堂之上,天子脸色阴郁,百官恭敬垂首,氛围凝重严肃。
只因乌横王遣派来此的使者,为世子被竞王抓走的事实而争辩质问,咄咄逼人,丝毫不惧天子威严。
众人愤懑却也不敢得罪这位手握重兵的亲王。
毕竟连天子都礼让三分的人物,谁也讨伐不起。
“还请转告乌横王叔,让他暂且息怒,事起何由,待朕询问竞王之后,再做定论。”
歌舒朗好言安抚,岂料使者带着挑衅命令而来,誓不罢休。
“敢问圣上,这小世子可是您召入京来的,如今下落不明,竞王也不出来对峙,难道是想因此威胁乌横王吗?”
“威胁?那朕的钦差大人陆探微,又为何至今不能返京呢?”
歌舒朗忍无可忍,提及洛铃心被无端羁押在岭南一事。
使者眼神一暗,口若悬河道:“陆大人为人激进,判案草率,仗着圣旨威严,便斩杀数名正直无私的好官。因此惹怒乌横王,故而请他留下给个说法。”
“哦?”
歌舒朗温和的眸光冷冷扫过这番说辞,怒火中烧。
陆探微啊陆探微,临行前朕同你说过什么?
你就这么沉不住气,腰斩那些贪官,让自己陷入囹圄,让朕为你善后,是吗?
正当两道冲突明摆台面之时,宫人通传竞王前来。
天子当即目光一亮,犹豫抿唇,缓缓道:“宣。”
他看向一边默然冷肃的闻霆,下意识寻求暗示,却发现他也微有失神。
“陛下,听闻乌横王的人,欲找本王问罪,那,本王便前来说个清楚。”
竞王嚣张的神色,简直目中无人。
被蔑视的使者,狡诈讽刺:“听闻竞王冲冠一怒为红颜,为了一名击鼓鸣冤的女子,将孟乾世子抓进王府的大牢里,此事当真吗?”
那女子是谁,早已是满城皆知。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