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说是辽远的海的相思,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
“把头抬起来。”
“知道我是谁吗?”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了,有人会照顾你。”
“听话,其他的事都不用你来考虑。”
“从今天开始,你叫虞听晚,是虞家人,京妙仪这个名字,以后不要再向任何人提起,记住这一点。”
...
“叔叔...小叔...”
旖旎缤纷的世界,渐渐龟裂坍缩,灰烬漫洒入不知名星系,空落落的——
将她席卷而起。
习以为常的恐慌出现,令她下意识故技重施,双腿蜷着,紧贴‘地面’,试图撑得再久一点。
“小叔——”
“别...”
可惜,台风的威力实在不同凡响,她碰巧也没那么坚不可摧...终究抵不过...
然而巨型漩涡的正中心,环状云墙将她紧紧包围,无风、雨停了、云层散开,月亮的轮廓清晰干净,她像得救般任意伸展四肢...
潮热一触即发...
叮叮叮——
“!!!”
京妙仪瞬间睁开了眼,怔愣半天,思绪才开始缓慢回笼。
手机仍在发出尖锐爆鸣,愤愤按掉吓死人的闹钟,她掀起被子重新蒙过头,妄想续梦。
五分钟后...
她无能地起身,乱蓬蓬又垂头丧气地磨蹭进浴室,无数个相似的清晨,差不多令人陶醉的泡沫梦境,最后都化为一如既往的失望。
头发拉得直直的,披散在身后,国际高中统一最新发放的夏季校服,现在看来尺寸是略微小了点,几个月的时间,她又长高了...
裙摆的长度岌岌可危,卡在违纪边缘,华姨想帮她改一改,或者重新定制一套,但京妙仪不愿意,这样漂亮,小叔说过,他喜欢漂亮的女孩子。
那她就要做他身边最漂亮的那一个。
“晚晚,快坐下吃早餐,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知道啦~”
嘴上是这么答应,身体却还站在客厅的半身镜前,不停拨弄着刘海...
“晚晚。”
“来了来了——”
梳妆打扮的环节总像诺曼底登陆似的,知道她爱美,华姨便也由得她去,可早餐却马虎不得。
即使学习强度和升学压力比普通高中小了不止一星半点儿,她还是心疼她。
京妙仪吃饭的时候与平时反差极大,无论前一秒多闹腾多心不在焉,上了桌,立刻刷新为淑女模样,食不言...且细嚼慢咽。
态度相当虔诚。
真难怪她...
梅花汤饼,用白梅和檀香浸泡过后的水和面,又凿出梅花的样子,再以鸡汁来煮,最后被盛入龙泉青瓷的莲瓣碗内。
真君粥,粳米洗净,加水慢慢熬煮成粥,又取成熟的杏子煮软去皮去核,再切成小片与粥同煮入味。
汤饼清雅,鸡汁咸鲜,杏香浓郁,米粥软甜,京妙仪满意地弯起眉眼,见她欢喜,华姨笑着退离餐厅...
“把听晚小姐的书包拿到车里,还有外套,注意不要弄皱了。”
“好的。”
一边指挥,她一边朝楼上去。
二楼最里间,是她的卧室,掩上门,她不慌不忙地拨通了电话...
“喂——”
“是的先生——”
“听晚小姐今天开学,眼下正在餐厅用早饭,请问您什么时候回家?”
“好的,我会提前准备。”
三言两语之后,电话被挂断,华姨面色如常,返回一楼,京妙仪脚步蹁跹,绕过黑漆孔雀图屏风,朝她扑过来,吧唧一口在她脸上...
完全不待她做出反应,便又急匆匆跑走了。
.
九月中旬的北京,气温还没有下降的趋势,京妙仪单肩挎着背包,将外套虚虚拎在手里,白衬衫的袖子随意翻折向上,漏出小半截手臂,莹润得像玉。
“啧——”
她最讨厌夏天。
因为炎热会让她莫名烦躁。
三两步迈进楼内,冷气瞬间直袭脑门,京妙仪习惯性甩甩手,将腕间极细的链条自然捋顺,忽见一人影从斜前方闪过,她微微皱眉...
正想跟上去探个究竟...
“嘿!好久不见!”
京妙仪的脖颈被人强悍锁住向下,脸蛋倦鸟桂林般碾在两片棉花糖之间,柠檬香气盘旋,她的心毫无波澜。
“半个月而已...”
还没被放过,连带发出的声音也是闷闷的。
“一日不见兮~我心痒难耐啊!”
这神经病——
京妙仪很无语...
但关于刚才那个人...或许能问问...
“叶清沅这学期回学校了?”
一说这事,凌浔又来了劲儿,终于舍得放开她,于是两人并排而行,小声蛐蛐着...
“可说呢~”
“早早定好要去英国,现在来干嘛...”
“要我看,估计是为了搞对象!想珍惜最后一年的相处时光~”
凌浔摇着头感慨...
“啧啧啧——用情至深呐~居然把私教扔了苦哈哈地来上学!我巴不得每天躺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多好,生活不要太妙——”
最后一年...
这四个字溅错了方向,京妙仪恍然有些失神,教学楼明明常年恒温,可心底里那股闷,却仍然翻滚着咆哮起来...
只有最后一年了...
那意味着他们也要分离。
凌浔依旧在耳边喋喋不休,她却已经失了兴致,再没有探究别人八卦的欲望。
一整个上午,时间糊里糊涂地过,京妙仪临窗向外,无意识远眺,所有嘈杂都被屏蔽,于她脑中化为零散的氤氲光点,无力聚合。
虫漏沉香经年累月地在她生命里燃烧,甜凉香韵活似闪蝶,张扬振翅,一头扎进她的心魂,周身毛孔被浸漫得过了头,自由来去间,她的沉溺...依赖...难以言表。
要是能私藏就好了...
可惜,他从不属于她。
教室一如既往吵闹,刺眼的光线顺着透明玻璃飞跃上睫毛,将京妙仪的脸颊精细线切,一半扔进晦暗,另一半则趋近融化,发丝轻扬而起,耳畔似有鸣笛声闯入...
蓦然回神,还不待她出言要求,司机已自觉将车窗徐徐关闭,夕阳西下,又是她一个人的小空间,舒适掺着清凉,猫咪般抚摸她的神经。
从地下二层直达别墅三楼,颈间的领结被她略显粗暴地扯下,团在手心乱捏,脚步声哒哒,踩在地板上格外清脆。
客厅里人来人往,忙碌个不停,京妙仪倚着栏杆叹气,心底不禁生出些期待来...
他今晚会回家么...
细算算,整个暑假,她总共就见了他三面,每次都不超过十五分钟,一个月零二十七天,关于‘他们’的故事,仅仅一炷香加一盏茶。
京妙仪倏忽有些想笑,其实何必在乎什么最后一年,现在不也是一样,压根没有相处的机会...
记不得是从哪年哪月那日起,安安静静陪伴在他旁边,也变成了一种奢望,只有那些矫情至极的问题时时萦绕,挥之不去。
他现在在做什么...
身边有谁在...
会偶尔想起她么...
“琵琶弦上说相思——”
琵琶弦上——
拽着思念绵绵,京妙仪有气无力地推开房门,醇厚醉人的香只一瞬便刺向她,准确无误似针灸般,强力制止她没意义的嘟囔...
遮光窗帘敞着怀儿,房间不至于太显昏暗,空气净化器微微作响,勉强让这一隅世界显出几分生气...
铜炉被清理过,所以,香气是从他身上而来。
京妙仪后悔了...
自己怎么可以像流氓一样,书包拖在地上,衣领也皱皱巴巴...
还有表情。
她现在一定很难看。
心思百转千回,念头始终落不到正地方,只得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不敢动作。
诡异的静持续良久,对面那人似乎有心欣赏她的窘迫,故而也默不作声,眼神漫不经心地搁在她身上,从发丝缠至手指,再延伸到小羊皮背带...
京妙仪轻咬住唇肉,瑟缩着低下头,难得见一面,却没给他留下一点好印象...
“怎么?不高兴?”
尾调慵懒地上扬,自然而然又像带着勾子,听进‘心术不正’的人耳中,极致温柔缱绻。
她其实还在不断回味...
可虞砚辞没那么多耐心。
“抬头说话。”
语气谈不上不好,但也与所谓‘温柔’相去甚远,京妙仪倏忽怀疑自己是不是又经历了一场梦醒...不然怎么连那股失落也如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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