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佩兰看了看虞远生,他十有八九也记起来了,只是绷着一张脸,没什么波澜和温度。
到底不过是一段浮光里的回忆。
林佩兰转身就走。
过拐角处的时候,她听到一声砰响回头,发现虞远生倒在地上。
“虞远生?”
林佩兰边过去边叫,虞远生没有半点反应,他唇色惨白,额发被汗打湿,微衣领也浸了片湿痕。她把手伸到他胳膊下试图将他扶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他太沉,她喘喘地把他放回地上,掐他人中,拍他脸颊,触手一片冰凉,她要打120才想起手机在车里没带出来。
手刚进他口袋,他就闷哼。
林佩兰拿出他手机,他睁开眼睛,漆黑瞳孔明显虚散,意识还没完全恢复,听力也没恢复,男人挺直的鼻子迷恋地蹭她腿,她一僵。
还没等她做什么,虞远生就清醒一些,皱紧眉冷着脸坐起来,嗓音嘶哑也虚:“你摸我。”
绝口不提自己蹭她的事。
“我找你手机。”她无语地说。
虞远生重新闭上眼:“不还是摸了,林小姐,从你选择分手我们就不再是可以随便摸的关系,还请你……”
林佩兰轻轻缓缓的性子难得吐槽:“这时候别讲屁话了行不行啊。”
虞远生苍白的面部肌肉抽动。
林佩兰观察他状态:“你怎么搞的,低血糖?”
虞远生不言语。
林佩兰静静看着前男友,他举手投足间偶尔乍现的少年感偶尔像流星转瞬即逝,蓬勃的青春热烈化作上位者游刃有余的睥睨漠然,话又时少时多,却是真的不乖了,她心下一时涌出怅然,从蹲着站了起来。
这时,虞远生冷不丁地开口:“我早饭午饭都没吃。”
哦,人不做了,做神仙了。
林佩兰的目光从上到下,在他发顶停了几秒到他平阔肩上,再到他微敞领口下,他左边锁骨上纹过一朵兰花,想必早就洗掉。
“因为脸被你打了。”虞总说。
林佩兰:“……”这两件事有直接关系?
虞远生扶住汗涔涔的额头,碎发凌乱柔软,他低低喘息,没什么血色的唇抿成直线,这副样子让脸上指印衬得尤为脆弱可怜。
林佩兰俯视他一会儿,脑中闪过什么没能抓住,她听见自己问了个问题:“虞远生,你的脸真是被我打成这样的?”
虞远生眼眸低垂,看不清眼里情绪:“不是。”
然后说:“我自己打的。”
他缓慢地仰起脑袋,一双眼黑沉沉,尾端很红,似乎是身体不舒服引起的,眼里都隐约泛湿,林佩兰和他四目相对,他仰视眼前清冷皮囊下的温柔灵魂:“你信吗?”
男人皮笑肉不笑,腔调讥讽:“世界上会有傻逼大力扇自己耳光?”
林佩兰哑然。
虞远生舔破裂的唇角:“药已经送到了,你走吧。”
尾音落下不到片刻,眼前就没了身影。
虞远生甩手把门砸上,力道带着狠劲,他去客厅沙发躺下来,颤抖着手点一根香烟,打火机被他随意掷出去,掉在了桌底。
门铃响起来的时候,他吸着快燃尽的香烟,没有其他动作。
门铃又响。
虞远生夹着烟送到口中的动作细微地顿了顿。
门外安静了。
虞远生周身拢上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阴郁。
“叮铃”
再次听见声响,虞远生没表情地盯着天花板,眼帘半搭下去,睫毛忽地轻颤了下,他掐掉烟火坐起身,顶着张冷若寒霜的脸去开门。
“您好,这是您要的外卖。”
门外小哥举了举手里的大外卖袋。
虞远生一张脸孔没丝毫人气,看着叫人头皮发麻。
小哥入行没多久,心理承受能力还没经历千锤百炼,说话都打摆子:“那我给,给,给您放……”
放哪儿是个问题,地上不行,塞手里是不敢的,屋里看样子不给他进,他咽咽唾沫,冷汗下来了。
小哥很怕自己碰到精神病,他已经做好随时扔外卖自保的准备。
突有一只手伸过来,他赶紧把外卖袋递上前:“您拿好,趁热吃哈!”
迅速开溜。
虞远生关门给前女友打电话,没接,他发短信。
−[外卖是你给我买的?什么意思?]
−[是不是考虑林承龙的事还没定,一份外卖就想收买我?]
−[我不欠人情,尤其是前女友的,外卖多少钱?]
虞远生把外卖搁在餐桌,一副气定神闲样子地坐在椅子上盯着手机。
一两分钟后,弹出条短信。
[我没给你点外卖。]
虞远生面上顿时发青,他的胸口紊乱地起伏几下,拿了外卖就扔厨房垃圾篓。
餐桌上的手机发出震动,虞父的电话打过来:“儿子,我给你订的饭你收到了吧。”
虞远生把手机丢在桌面,他去沙发那里找打火机跟烟盒。
“我寻思你大概没吃午饭就给你订了,不想吃也多少吃点,不吃伤胃,在家还是少办公多休息,不差这么一会,你感冒好点没。”
虞父絮絮叨叨一阵,说:“要是好点了,晚上回家吃饭。”
**
虞远生七点多到家,他白天给脸擦过药,已经是能见人的程度,依然让父母吃惊。
虞父把儿子叫去书房:“你脸怎么了?”
虞远生说:“显而易见的事。”
虞父的严肃里带着试探:“谁打的?”
虞远生云淡风轻:“我本人。”
虞父茶杯都没端稳,洒了几滴茶水到手上:“你自己打自己干什么?”
虞远生:“做梦打的。”
虞父半信半疑:“做的什么梦能扇自己脸。”
“不记得了。”虞远生两手插在西裤口袋,“没什么事我就下楼吃饭了,吃了我就走,还有工作等着我回去处理。”
虞父摆摆手,儿子走后他在书房叹口气,进门开始儿子一声“爸”都没叫。
两年前发生了那件事之后,他们父子之间就再没好好聊过天,能聊下去的只有工作了。
虞父想到什么连忙打电话,今晚家里原本要来客人的,儿子脸成了那样子哪能见外人,他只能叫客人改天再来做客。
妻子上楼喊他,顺便警告他少说两句,别提不该提的,他哪敢提。
一顿不温馨的晚饭结束,儿子就走了。
虞父睡前戴着老花镜给儿子发短信,他不打字,就拿着手机自带的小笔在屏幕上写,半天才写完发过去。
内容是斟酌过的,要儿子下礼拜五回来过夜,礼拜六上午有客人上门拜访。
客人是他挑选的亲家。
两家孩子能不能成不好说,反正先碰个面。
虞父不指望儿子回信,他摘了老花镜跟妻子分享他的策略。
——大多男人年少时容易被比自己年长的出色异性吸引,沉迷于她们身上的故事感,岁数大点就喜欢活力四射的小姑娘了。
老虞董察觉妻子投来的视线,他忙表态:“我不是说我自己啊,我在外不逢场作戏的,乱七八糟的东西我可是碰都不碰,我是大多男人以外的小部分。”
妻子一把扯走他身上被子:“看把你慌的,道理不知道,女人也一样,人都一样。”
虞父突地恍然大悟:“所以她会和我们儿子发展感情。”
妻子若有所思:“所以远生不是小年轻了,她不会再要的。”
老两口不约而同地感觉心口那块大石头落了地,他们这么久以来,从来没像今晚如此快地入睡。
后半夜,老虞董被妻子摇醒,不着四六地讲了句:“这女人到了三十岁,气质一下就出来了,她随便挽个头发穿个普通价位西装都跟大明星似的,可是比那时候还惹眼好几倍,事业也比那时候强,要什么有什么……哎,远生脸上那印子怪严重,我看着是像他自己打的……就是不信他做梦打自己脸……你说会不会是……我就怕他当初伤心坏了精神上出问题……”
老虞董困得要死,一点儿没听清。
**
虞远生礼拜五晚上没回家,礼拜六早上回的,客人是对父女,他看了眼虞仲和甄华,老两口都眼神躲闪,挺忐忑的,万幸儿子没有给他们难堪地调头就走,而是接受他们嘱咐带向家闺女到花园走走。
花园休闲区,向美琪打量坐在对面的男人,她没绕弯子,直白地说她父亲为她安排的几个联姻对象里,她最满意他,当然只是纯粹的商业合作,她不会过问他私生活怎样,更不干涉。
虞远生道:“你不符合我的妻子形象。”
向美琪料想过他可能不会随意答应,却没想到他没思考就拒绝,还是这样情绪化的理由:“只是一纸合约。”
虞远生淡声:“我不拿婚姻当谋利的筹码。”
向美琪看出他态度,挺遗憾:“好吧。”
看走眼了,这男人长了张禁/欲脸,给人一种接/吻都不喘一声的感觉,竟然把情爱架在名利上面。
难道他就是前段时间网络上兴起的恋爱脑?她还以为那仅仅是个流行语,没想到还真有,见着活的了。
向美琪心情复杂,她没调查他感情史,不是她草率大意,是认为没必要,她想着只把他当合作对象的,哪会了解太多,她个人比较欣赏儒雅的高知的那一类,他虽然是天赋极高的工科博士技术人才,但他身上的侵略性和过于优越的外表都盖过了他的才华带来的吸引力。
联姻谈不成了,那就谈别的了,向美琪很快调整心态,小辈的联姻是长辈的交易,涉及到产能,技术以及资金的项目得双方父辈交谈,她就聊些虞远生感兴趣的话题。
这点向美琪做了功课的,然而无论是向他请教行业趋势,还是咨询他技术判断都没效果,他始终反应平平,那是一点风度都不讲,很难揣摩他是个什么样的状态,心里有些什么。
向美琪找不到戳中这男人的点,难搞哦。
就在向美琪苦恼新话题的时候,手机响了,想必是关系很要好的人打的,以至于她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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