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随这声回应虽然只有一个字,但落在季知慈耳朵里就像是蜜糖一般,听了之后心里甜滋滋的,更黏人了,一个劲地往季随怀里蹭。脚丫子也不老实,跨坐在季随大腿上,夹着季随的腰。
季随下巴被这毛茸茸的脑袋蹭得痒痒的,他别开头想要躲开。小家伙可敏感了,以为季随反悔了。
“哥哥。”季知慈从紧搂着季随脖颈到抱着季随的腰,水润润的嘴巴撅得老高:“我们拉钩好不好?”
“不拉。”
周围还有护士在,季随很直接地拒绝了。
护士被季知慈委屈的表情给逗乐了,笑出了声:“小慈这么黏人呐?马上就要长哥哥身上了。”
小孩子分不清调侃的语气,耳朵尖子都红透了,一个劲儿地往季随胸膛里埋。
“呀,害羞了。”
“…我没有。”季知慈软乎乎的声音毫无抵抗力,护士听了之后更乐了。
给季随嘱托好吃药的注意事项,护士便笑着离开了,没一会的功夫,病房便只剩下两人。
方才有外人在,季随没好意思把小家伙给拉开,现在人一走,他便站起身,把季知慈从身上摘下来,“扔”进了被窝。
长这么大以来,季随还是第一次和季知慈贴这么近,多少有些不适应。他往后抓了把头发,抿了抿唇。
衣服上面满是季知慈身上奶哄哄的膻味。
季随滚了滚喉结,拿着杯子去接了杯热水。
季知慈身子不好,每天都得喝杯热牛奶,从小到大都是这样过来的,身上一点药味都闻不到,都是奶味。
“饿了?”季随把牛奶泡在热水里,余光看了眼被他“扔”在病床上的季知慈,一愣。
——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红了眼眶,豆大般的泪珠从他眼角滚了下来,一会的功夫就洇湿了一小片枕头。滴溜圆的大眼睛上面满是水雾。
季随的心莫名被戳了一下,有点后悔把这小祖宗从身上摘下来了。
他不会哄小孩,这下可麻烦了。
“呜……哥哥扔我。”季知慈躺在床上诈尸:“可疼呢。”
季知慈这次不撇嘴了,改为紧咬着嘴唇,他嘴唇那么薄,刚从ICU里出来没多久还没恢复,哪经得过他这么折腾。
季随捏了捏太阳穴,拿季知慈没招,只好道:“怎么做才不疼?”
“拉钩呢!”小屁孩瞬间不哭了,鼻子红红地凑了过来:“哥和我拉钩,我就不疼了!”
最后季随还是绷着脸拉了勾,小家伙满意地抱着牛奶盒大口大口喝了起来,可甜了。
-
从ICU里出来之后,季知慈看着活泼了不少,比之前黏人得多。
季随总是冷着脸不说话,用小孩子的话来说,很凶,之前的他很怕季随。但现在不一样了,不但不怕季随了,反而像挂件一样,每时每刻都想贴在季随身上。
季随去食堂买饭,他要跟着。
季随去上厕所,他要跟着。
季随回家取衣服,他也要跟着。
季知慈身子骨还没恢复,身上的线还没拆,下床都是困难的,更别说走路了。
季随很果断地拒绝他,小孩噙着泪花,拉着季随的衣摆不让他走。季随被折腾得没办法,只能趁季知慈睡着了再做这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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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慈现在待着的病房还是之前的双人病房,另一个床位暂时没有人来。小孩身边缺不了人,季随这几天都有在这陪着他。
学校不能请长假,只能一天一天地请,否则需要家长来学校说明情况。季随嫌麻烦,干脆没有请假,直接旷课了,反正他之前留的电话现在也打不通。
白天的时候,季随会趁着季知慈睡觉的时间回家处理季父季母的事,季家从外地过来的,周遭没有什么亲戚。季随虽然十七八、马上要成年了,但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生死离别的事,多少有些局促,不知道要怎么办。
好在邻居们很好,知道季家的情况,会主动帮季父季母处理后事。
“小随啊,你弟弟最近怎么样了,没什么大碍吧?”社区负责人拿着铁锹铲着院子里化成冰碴子的雪:“听说前阵子又进了ICU?”
季随在堂屋收拾季父季母的遗物,听到这,应了声:“嗯。现在挺好的,没什么大事。”
雪化成水,结成的冰太打滑,一不小心就能把人给撂倒,社区负责人扶着一旁柿子树,这才将将站稳了脚步:“那挺好,小家伙有福气。”
“还真是。”隔壁邻居也正在院子里扫雪,闻言跟着应了声:“想当年多少大夫都说活不过五岁,这一眨眼,六岁生日都过了。”
“小孩命大是命大,可以后咋办呢,俩孩子都还这么小。”
“可不吗,身边连个亲人也没有。”
家里还有几个人在帮忙,几人说起了话。
季随垂眸忙活着,没有应声。
季家算是小康家庭,算不上多富,但也没那么穷,两人都是知识分子,按理来说,养两个孩子绰绰有余。
可是天不随人愿,季知慈打出生以来就一直在住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两百天的时间都在医院,短短五六年花了几十万,就算再小康的家庭也遭不住这么挥霍。夫妻俩爱季知慈爱得不行,就算砸锅卖铁、整天整宿不睡觉工作也要给季知慈用最好的药。
季知慈长多大,季随便被冷落了多久。
季父季母总是把最好的东西留给季知慈,季随只能捡他剩下的。
……
堂屋东西有些多,季随花了快两个小时也还没整理好,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现在已经快下午四点了,季知慈这个点估计已经醒了。
季随站起身,准备洗个手就去市医院,还没来得及走,脚边突然啪嗒一声,一本书被蹭掉了,砸在了脚边红棕色地板上。
季随把书捡了起来,突然,看到有什么东西从夹页里掉了出来,他垂了垂眼皮,发现是一个泛黄的信封。
-
“哥哥!”
季随刚打开房门还没走进去,便听见季知慈的声音。
不过这声音怎么这么近?
季随往里看去,发现病床上是空的,季知慈正光着脚丫子在门后面等他。
普通病房制暖效果不好,地板别提多冰凉了,季知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这的,双脚被冻得通红。就这,还在冲门口灿烂地笑呢。
季随眉头一皱,手臂穿过季知慈膝窝,一手掂着袋子,一手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在空中悬停了三四秒,季知慈便被搁在了床上。
季随似乎生气了,力气很大,眼看着胳膊自己后脑勺就要蹭到墙,季知慈猛地闭上眼睛,提前喊了一声:“疼。”
“疼”字还没说完,季随掌心突然放在了他后脑勺上,替他挡住了将会发生的碰撞。
“碰到了吗就喊疼?”季随收回手,把手提袋放到一旁床头柜上,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往外拽了下衣领散热:“接着装。”
他跑了这么一路,就是担心季知慈会出什么事,跑得满头大汗的,除了半途去了趟代销点,其他时间连停下喘气的空都没有。结果季知慈倒好,衣服鞋子都不穿,就这么冷不丁地站在门口。
好不容易才从ICU里挺过来的,这么冷的天,要是再发生点什么怎么办?
季随想到这就一股闷气。
季知慈就算再不敏感也察觉到了哥哥的不对劲,他缩在被窝里,伸出被冻红的小手抓了抓季随的外套,声音小小的:“我不装了,哥。”
“我以后再也不装了,你能别讨厌我吗,哥。”
其实季知慈并不知道季随说的“装”是指什么,他只知道哥哥生气了,他做错事情了,要道歉,不然哥哥不要他了他会伤心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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