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小宝？”
季随轻轻揉了揉怀里人的头发，任由季知慈埋头在他肩头乱蹭。
“我就想抱抱哥。”季知慈声音闷闷的：“好久都没抱哥了。”
自从季随出去上班之后，季知慈已经十多天没这样坐在他哥怀里了，也十多天没有闻过他哥身上那股好闻的皂香味了。
季随问他：“没有什么想说的？”
太明显了。
季知慈声音里那股委屈劲太明显了，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季知慈想要说些什么。
“哥。”经过季随这么一引，季知慈也不再憋着了。
“嗯。”季随依旧轻揉着他的发丝，时不时揉揉他的背：“哥在。”
“哥，你不能不去上班吗。”说出口之后，季知慈彻底委屈到了极致：“我在家里一个人待着很无聊，每天只有晚上才能见到哥。”
说完这句一直想说的话，季知慈没再乱动了，反而安静了下来，甚至还有些没由来的紧张。
小孩不擅长伪装，季随能明显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
大概过了五秒钟，季随托着季知慈的腋窝，让他面对面对着自己。
也就是这时候，季随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季知慈眼眶都红了。
“小宝？”
季随叫了他一声。
季知慈没说话，他哥这样一喊他，他更委屈了，眼眶里面瞬间涌满了晶莹的泪珠。
“看着我。”季随用手替他擦了擦泪，可是他的手上有茧子，磨得季知慈眼眶又红了一个度。
可是季知慈却像是察觉不到似的，白净小脸依旧往他哥手心里蹭。
“看着了。”
虽然很不好受，但季知慈依旧会乖乖回应季随的话。
季随收回手，没再让他继续蹭：“和哥说说看，为什么不想让我工作。”
其实这番话季知慈方才已经回答过了，但季随还是再让他说了一遍，不说话的话小家伙说不定下一秒就立马哭出来。
“我想和哥在一块，一个人在家太无聊了。”季知慈说。
“但你晚上不也能看到我吗。”
“不一样。”
“哪不一样？”
“那是晚上的哥，白天的哥我看不到。”
让小孩多说说话，果然就没有方才那么情绪化了。
“你不是有兔子陪着你吗。”季随问。
“兔子是兔子，哥是哥。”季知慈摇摇头：“哥和兔子不一样。”
季知慈这委屈巴拉的小表情彻底把季随的心给皱了起来。
他承认，这几天太忙，确实没放太多心思在季知慈身上。主要是季知慈太乖了，这么多天他都没有闹过，每天都是乖乖坐在小马扎上等着他哥回来，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说。
季随不让他乱跑，他也确实不乱跑。
导致季随不经意间忽略了小家伙的情绪。
“可是哥不上班就赚不了钱，赚不到钱就没法养你，也没法给你买牛奶买糖。”季随不太会说话，他和季知慈单独相处不久，不知道什么样的话才能去真正安慰小孩的心灵。
他从小糙到大，性格太直了，说话也很直白。
小家伙似乎听懂了。
季随以为他会继续说些刚才的话，可事实上没人知道季知慈脑袋瓜里面在想些什么。
片刻，小孩伸手揉了揉眼睑，从他哥身上爬了下来，重新坐到自己的板凳上，低头看着碗里的汤圆。
季知慈一离开，季随总觉得哪里空落落的。可是他心思粗，不知道季知慈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再吃点？”季随又往季知慈碗里舀了几个汤圆。
“好。”
季知慈没再拒绝，低着头一个一个全都吃了下去。
当天晚上，季知慈是背着季随睡觉的。
平日里，季随打地铺，季知慈睡在床上总是会面对着季随睡，说是害怕，季随也没管他，任由他去了。
可今晚以及之后好几天，季知慈非但晚上背着他睡觉，甚至连牛奶也不喝了，平时最喜欢吃的树莓软糖也不吃了。
-
“随儿。”靳娟第五次喊季随的名字，季随终于听到。
“娟姨。”季随回过头去，发现靳娟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您怎么来了？”
“我正好经过这，顺带给强子带个饭。”靳娟打量了一番季随：“随儿你咋了，怎么心不在焉的。”
平常靳娟一到店季随就会看到她，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喊了他几遍也没听到。
“我没事娟姨。”季随摘下手套，把空凳子递了过去。
靳娟坐了下来，狐疑地看着季随：“你这看着不像没事呀，怎么还有黑眼圈了。”
这几天他一直在想季知慈的事，没怎么睡好，想了这么多天也没想出来小孩这几天为什么闷闷不乐的，明明他这几天都有在提前下班，也都有抽空多陪伴季知慈。
“是小慈吧？”靳娟四五十的年纪，阅历丰富，看着季随沉默不语，一眼就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
季随想了想，把最近季知慈的异样告诉了靳娟。
“所以小慈这几天还是不高兴？”
“对。”季随说：“好多天了都感觉不怎么高兴。”
季随就怕小家伙哪天又生病了。
“哎别多想了随。”靳姨猜出了个所以然：“小慈这就是太孤单了，身边没人陪他。这样，你明天上班的时候把小慈给带过来，一天，不，半天，半天小慈就能重新好起来。”
-
“哥，你回来了。”
季知慈和往常一样坐在堂屋门廊下面等着季随，小脸依旧忧郁，连灰兔子都不抱了。
季随走过来揉了揉他头发：“今天做什么了？”
“一直在等哥回来。”季知慈抬着头和他哥说话：“等得花都快谢了。”
“明天呢，明天有什么打算？”季随又问他。
“明天？”季知慈想了想，确实没想到什么要做的事：“明天还是坐在这等哥。”
“明天别等了。”季随从口袋里拿出刚买的几条糖递给季知慈：“明天要不要和哥一块去工作？”
几乎是一瞬间，季知慈这么多天一直黯淡的眼神瞬间亮堂了起来，就像是大雪纷飞的冬天被冻坏的小家伙看到火柴一般。
终于又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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