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拿回家时，已经死透了，王丽娟果断吩咐古青松杀鱼。
古青松手起刀落，两条鱼的鱼鳞便被刮得一干二净，肚子剖开时，古今看见她爸一只手伸进去把里面的内脏完整取下。
就这样她妈还嫌弃她爸动作慢。
她爸笑笑说，这一手还是跟她妈学的，他学会后，她妈就不愿意杀鱼了，家里如果吃鱼，这杀鱼的任务就落在了他头上。
古今为她妈竖起大拇指。
王丽娟将一条鱼用盐腌起来，留着以后慢慢吃，另一条放在盆里，留着明天烧汤，做完这些她催促古今赶紧上床睡觉。
古今无奈叹口气，现在才晚上七点，又要上床睡觉了。
隔天一早，古今还躺在床上的时候，杨小帅就找上了门。
古青松问他有什么事，他支吾半天答不上来，最后说来找古今，想趁他放假带她出去玩玩。
古青松说古今还在睡觉，让他找别人玩吧。
碰了一鼻子灰的杨小帅失落地回到家，罗大花大骂他没用。
他气急，忍不住打退堂鼓，但想到她妈昨晚跟他分析的诸多好处，他决定再坚持一下。
明天过年，街上很多户人家都快没米下锅了，咱们这边有个说法，年夜饭没有五个菜，来年会受穷一整年。
大家为了图个吉利，纷纷出来借。
每家每户借一点，五个菜不就凑齐了嘛。
王丽娟熬鱼汤，那味道顺着街道飘出老远，大家闻着味上门，最后她用鱼汤和其他两家换了虾酱和鸡汤，份量都很少，就等着年夜饭摆着好看。
鱼头鱼尾都分出去了，剩下的一家三口分一分，还能尝尝鲜味。
吃完饭，古今道：“爸，鱼汤真好喝，我还想去捉鱼。”
古青松：“明天就过年了，你留在家里帮爸爸贴对联，曼曼也要帮家里干活，走不开，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好吧。”
古今看着她妈熬浆糊，浆糊成型后盛到碗里放凉，这天冷的快，没一会古今就端着浆糊去找她爸。
古青松刚写好几副对联交给古今，就有人拿着红纸上门请古青松帮忙写春联，都是邻里街坊，每年基本都是古青松帮他们写，今年也不例外。
古今记得有人还让他爸写过这样一副对联，在当时挺有名的，上联是老子英雄儿好汉，下联是老子反动儿混蛋，横批：基本如此。
和古今家的门槛快要被踏破不同，隔壁赵英华家愁云惨淡，连贴春联的兴致都没了。
古今站在李曼曼家门口，喊她出来贴春联，李曼曼姐妹俩都出来了。
古今稳稳地端着浆糊，先在她家门上正中的位置涂一层浆糊，见李曼曼仿佛在愣神，她催促道：“赶紧贴啊，等会浆糊干了。”
李曼曼反应不过来，李月月已经将春联贴上了。
古今看的出来这两姐妹情绪不太对，她边涂浆糊，边问李曼曼怎么了。
李曼曼道：“过年我姐要回来。”
“这是好事啊。”话说思云姐下乡有好几年了吧，很少见她回家探亲，古今都想不起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李曼曼苦笑了一下，她姐回来当然是好事，可她姐写信来说是带着男朋友一起回来。
她妈最近孕反厉害，她姐还不知道她妈怀孕了。
赵英华和李拥军现在正在家里发愁呢。
李曼曼家的对联贴好了，古今带着他们转移阵地，贴自己家大门的春联，过来找她爸写春联的邻居看到了都要将她们夸一遍。
古今心想，街里街坊的，除了个别讨厌的人外，大家相处还是挺愉快的。
被古今定义在讨厌范围里的罗大花和杨德发，现在还蹲在知青办里闹呢。
罗大花直接躺在地上，要求领导为自己的二儿子做主，她耍赖说要是不给钱给她二儿子做手术，她大年三十就带着老二一起躺在知青办。
大年三十，鞭炮齐鸣。
家家户户不论条件怎么样，都尽量凑够了五碗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高高兴兴地吃年夜饭。
王丽娟蒸了一碗咸肉，又做了古今父女俩都爱吃的红烧肉，年前早市运进来一批新鲜蔬菜，终于解了县城连续一个月供应不足的问题。
虽然和粮食没法比，每家每户还得按人头限购，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古今看到辣炒大白菜和炸萝卜丸子，顿时口水直流，太香了，最后上了一碗鸡汤，用鱼汤换的，五个菜整整齐齐，主食就是饺子，白菜猪肉馅的。
一家人吃得酣畅淋漓，古今平时不缺吃的，但缺油水，今天终于吃爽了。
她妈炸丸子的手艺真是一绝，即使没放肉，却依然好吃。
她妈还让她给隔壁送了一小碗，隔壁给她腾出碗，又装了满满一碗鱼汤还给她，桌上有鸡汤，鱼汤就没上，留着明天再喝。
吃饱饭，古今想找李曼曼出去玩，现在才四点多，时间还早呢，她不想留在家里守岁，街上挂满了红灯笼，她想去看看。
她站在院子里，听到隔壁小虎带着他弟弟喊饿，他们家似乎还没有吃年夜饭。
思云姐要回来，他们可能在等她吃饭。
没人陪，她就自己上街玩，古青松叫住正往外走的古今，把挎包挂在她脖子上，说：“你顺便去宋爷爷家那条街看看，趁没人的时候拿给他。”
古今隔着挎包摸了摸里面的饭盒，还是温的，她爸又交待了一句：“送完早点回来。”
“知道了。”古今应道，人已经跑出院子。
她特意转到宋爷爷家的屋后，敲了敲窗户，将饭盒放在窗台上。
她看着宋爷爷打开窗户，把饭盒拿进去，又关上了窗户。
老人凹陷的眼眶流出一行泪，却死死忍住不敢哭出声。
古今跑远后，又往回看了一眼，宋爷爷家的房子孤零零地坐落在街尾，跟周围其他房屋相比，它更简陋，屋里没有一点光亮，宛若一间牢笼。
她的心情瞬间低落到谷底，没有什么心思继续逛街了，此时她特别想回到爸妈的身边，和他们待在一起。
古今和爸妈坐在客厅里喝茶守岁，一直到七点，隔壁院突然热闹起来。
隐约的说话声，夹杂着一声声哭泣传到古今的耳朵里，她好奇地动了动，被她爸要求老实坐着，她才没跑到隔壁去看看。
王丽娟感叹道：“思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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