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小时后。
病床上,一米八的有一郎身型节节回缩,又变回了一米五的小孩。
莜宁目瞪口呆地盯着眼前诡异的景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见有一郎的状况已然稳定,众人悬着的心齐齐落地,珠世当即给他做了全套诊查。
奇怪的是,他的心率、呼吸等指标皆回归人类常态,只是体内仍残留少量未能代谢的药剂。
“已经变回人类,药物居然还没有代谢出去......奇怪,难道是剂量太大了吗?”她盯着刚采集的血液样本,皱眉思索起来。
但无论如何,这场莽撞的试药终究印证了一件事:珠世的初版止鬼药确实能在鬼体上起效。虽然任重而道远,好在现在研究的大方向是对的。
有一郎的神智和记忆分毫未损,只是刚从鬼变回人,身体相当于重新装修了一遍,元气大伤。
恰逢富冈义勇任务繁忙,近几日并不能归家与莜宁团聚,她便顺理成章地留在珠世宅邸,打算多待几日,等有一郎彻底稳定了再走。
两三日后,庭院暖阳融融。
莜宁半躺在藤椅上,正惬意得昏昏欲睡。一阵轻风扫过,她眼睫颤了颤,半眯起眼,恰好瞥见廊下有道身影,正蹑手蹑脚地往外溜。
“站住,干嘛去?”
有一郎脚步一顿,慌忙回身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想不想去街上逛逛?”
“逛街?”莜宁像是听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伸了个懒腰,“好不容易变回了人,你就这点儿追求?”
“......那不然呢?”
“不趁机去看看你弟弟?关心一下他?”
有一郎变鬼后,无一郎到底还是没能逃开原作写好的命运:失忆,进鬼杀队,两个月成柱。
某次在蝶屋,莜宁好不容易偶遇了他一次,兴冲冲迎上去,话匣子刚打开,少年已面无表情地绕过她走了,顺带赏了她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
……
“好吧,”有一郎不情不愿地闷哼了一声,“又被你猜对了。”
“好得很,小孩想得倒很美。”莜宁啧啧两声,“但你也只能想想了。有我在,你不可能出去。”
“?”
莜宁从椅子上弹起来,快步跑到他面前。“上次你惹出的事还不够大吗?这才变回人几天就往外跑,万一身体又出什么状况了,该怎么办......”
“能有什么状况?”有一郎说道,“我除了体内剩余的药物没代谢干净,其他都好好的。我出去散散步,说不定还能代谢得快些。”
“你这小孩!真是不让人省心。”莜宁挥拳欲出,想要把上次脑壳遭受的攻击给报复回来,“我就问你,珠世小姐同意你出去了?”
“她也没说不让我出门啊。”有一郎眼神飘了飘,咽了下口水,又道,“可我真的想去看看无一郎,作为哥哥,我不放心他......莜宁,反正现在是白天,要不你陪我一起去找他吧!”
莜宁抱着胳膊盯了他半晌,最终松了口:“行吧,我们速去速回。”说完这句话,她突然反应过来,“不对,我们上哪儿去找无一郎?”
“我找隐部队的人问过了,早知道他的行程了。”有一郎说道,“今天他出任务的地方离这儿不远,现在去正好能碰上。”
“等等......”莜宁眯起眼,“你天天待在珠世宅邸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联系上隐的?”
“我早就偷偷溜出去好几次了,只是你今天才发现。”
“......?”
莜宁再次攥紧拳头:“小兔崽子找死!”
-
两人走着走着,街市便渐渐稀疏,最后竟一头扎进了荒山野岭。
莜宁瞬间觉得被他坑了。
“我警告你,见完你弟弟立刻下山找住处。”她抬头望了眼天色,眉头紧锁,“山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尤其天黑之后。如果真撞见鬼,咱俩都得完蛋!”
有一郎问:“你出门没带鬼血吗?”
莜宁拍了拍口袋:“不带怎么敢出门?”
“那你怕什么,”有一郎满不在乎,“该怕的是鬼才对。”
“你是药吃多了,脑子坏掉了?”莜宁满脸嫌弃,“你弟弟是柱,出任务的都是高危地界,真遇上厉害的鬼怎么办?你指望我能打过它?”
她摸着下巴,贱兮兮地补了一句:“没听说止鬼药还有降智这副作用啊。”
有一郎给她来了一脚,没好气道:“你喝鬼血喝傻了吧。谁让你在山里等了,跟我走,我们一起去紫藤花家等他。”
莜宁刚要再问,山林间忽然狂风大作,卷着残枝败叶呼啸而过。方才还晴空万里,转瞬便乌云沉压,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不消片刻就打湿了两人的衣衫。
一时间风雨如晦,天地昏茫。
二人加快了脚步,在渐暗的天光里竭力奔向紫藤花家。
忽地电光裂空,金蛇般的闪电直劈而下,狂舞至眼前。
两人脚步一顿,随即听见轰隆一声巨响,身旁的老树应声而断,焦黑的树干倒地,擦着两人肩头砸进泥里。
土腥漫溢,混着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惊魂未定之际,只见雨幕深处,一道扭曲的身影正从树林里爬出来。
他的皮肤泛着尸青色的油光,眼白布满血丝,瞳仁缩成针尖大小,湿漉漉的利爪朝两人直直探来。
莜宁:“?”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有一郎猛地拽住她往后撤步,堪堪避开鬼爪。“你吓傻了吗?赶紧跑啊。”
话毕,他俯身抄起地上一根粗树枝掂了掂,迎着鬼走了上去。
莜宁:“?”
莜宁惊道:“你吓疯了吗?拿树枝给它挠痒痒?”
“不然你给我变出一把日轮刀?”有一郎握紧树枝,目光死死锁着鬼的动作,头也不回地吼道,“你快跑!”
那鬼发出咯咯怪笑,贴地疾爬而来。
有一郎抡起树枝,狠狠戳向他的胸口。
就在枝头触到皮肉的瞬间,他忽然弃枝扬手,袖中“噌”地滑出一柄短匕,寒光一闪——
鬼的一条胳膊落地了。
“混账......都在找死。”莜宁一边看得眼花缭乱,一边饮下了那管鬼血。
“哎哎哎!鬼怪斗法,尔等凡人速速离开!”
只见她身形骤起,指甲也在瞬间变得又尖又长。“说得就是你,拿刀的那小孩,一边儿玩去,别挡道!”
她灵活地绕过有一郎,朝着鬼的门面抓去。“流着哈喇子的低级鬼,话都说不清楚,还敢在柱级猎鬼人出任务的地盘晃悠。难不成,你脖子痒了?”
鬼血遍布周身的瞬间,属于鬼的气息炸开。
低级鬼:“?”
低级鬼听不懂她的话,但能感觉到,这女人的气味一瞬间就变了。
太诡异了,难道是他饿过头了,出现了幻觉?
不等它再度反应,莜宁已俯身咬住它的脖颈,齿尖刺破大动脉,腥甜的鬼血如决堤般涌入莜宁的喉咙。
鬼又惊又怒,仅剩的那只手臂疯狂挥打,却被莜宁随手拧断。
另一只断臂处的肉芽不断蠕动,眼看就要长出新手了!
寒光再至。
有一郎手持匕首,切断了鬼新生的手臂。
低级鬼:“?”
鬼不是食物链的最顶端吗?今天它怎么突然从捕食者变成被捕食者了?
更离奇的是......捕食者还和人类合作?
这女人......不......这女鬼......也不对,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惊雷再次炸响,震得它浑身一颤。猩红的眼球里第一次映出恐惧。
然而祸不单行。有一郎一个闪身绕到另一侧,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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