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脏脏包
周楚越已经忘了他是怎么回到宿舍的了。
大概是连蓝莓挞和那杯陈星惜给他点的热可可都忘了拿，但还记得去离得很近的菜鸟驿站取了下午刚送达的白瓷花瓶，仔细拆开快递包装后用消毒湿巾里外擦了遍，摆到桌子正中间。
不知过去多久，收到吴嘉好消息的庄天闻犹如去了一趟失物招领处，顺道把周楚越落下的那些东西拎回宿舍，看他正对花瓶发呆，还以为他是有什么养花的喜好，专注沉思的样子像在思考要养些什么，便说他还怪有闲情雅致的。
周楚越自己知道，他没闲心。
只是在徒劳地睹物思人罢了。
——“不行，周楚越。”
——“我有非要去约会的理由。”
陈星惜似乎心情很好，说话时歪过脑袋，抬手将耳旁垂下来的碎发一并捋到耳后，露出一枚忽闪忽闪的碎钻耳夹。她平常从来不戴这些饰品，耳夹也好手链也好。
周楚越紧闭上眼睛，沉默地趴在桌面上，额头抵靠臂弯。
今天的约会对象，是她特别喜欢的人吧？
他曾在某本书上看到过，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人连一分钟都用不了。已经过去这么久，陈星惜有喜欢的人或接受他人的好意也无可厚非，她上大学后比在高中还受欢迎。
一贯质疑命运和缘分是否存在的他，只相信摆在眼前、能看见能摸得着的东西。可降临在他和陈星惜之间那些难以言说的巧合，似乎只剩下命运这一种说法。
是命运让他们在异地相逢，给了他又一次机会。
可他是不是总是因为他的胆怯，才一次又一次，失去那么多。
这样下去，似乎会旧事重演。
周楚越总算幡然醒悟，重新坐直，打开手机里刚下载不久的一个软件。在提问那栏犹豫了很久，问题改了好几版才最终定下。
一个连用户名都没修改的账号发布问题。
——【怎么做才能当上小三】。
他发完，不免对着手机屏幕嗤笑。他身边可是有活生生的例子，现在过得甚至很幸福。
但如果是陈星惜的话……让他当小三也可以。
只要不是一直是小三。
—
“……看惜惜这么开心，我也得放心才行。真的没有不适应吧？”
“有什么困难不要瞒着妈妈。现在你离家这么远，妈妈和爸爸顾不到你，你在学校要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们坐飞机高铁赶过来都需要时间……”
“当时让你报个离家近点的学校，你还不听。”
说着说着，眼看又要绕回几个月前的志愿话题。筷子都没放下的陈星惜下意识双手捂住耳朵。
“你女儿肯定适应，适应能力多强，吃饭吃着吃着都还要笑两声，别提有多开心了。我就说你是多虑了君桦，人过得不挺好的。”
“面若桃花，精神满满。”陈利恒眼神指向陈星惜，给李君桦的碗里布起菜。
继而才给陈星惜夹了块排骨：“你自己说说，在这儿还算开心吧？”
陈星惜不知是想到什么，喝茶水也能哼哼笑起来，笑声隔着厚厚的玻璃杯发闷。
“看看！开心得像个傻子。”陈利恒说。
李君桦睨他一眼：“哪有你这么说自己女儿的！”
“惜惜啊。”她语气松动，搁下手中筷子，明显有话要对陈星惜讲。
“嗯？”陈星惜叼着一片莴苣仰头看她。
“我听周伯说，他外孙现在和你在一个学校。”
“……”陈星惜将莴苣片吸溜进口，忘了嚼。
李君桦口中的周伯，是周楚越的外公周秉山。
退休前曾是陈利恒的直系领导，喜怒不形于色，处事又杀伐果断，陈利恒对他一直敬而远之。
可他意外对在老年大学教书画的李君桦很照顾。大概也是因为父母早丧的李君桦总把自己父母辈的长辈当亲生父母体恤，两家中间还只隔着两栋，她总隔三岔五送东西过去。
“看你这个表情，是还不知道啊。”
李君桦的手掌轻搓陈星惜的手背，语重心长地对她说起来。
“虽然你升上高三后和他慢慢没了联系，但你总归还记得他吧？”
她又似想起什么，连忙打消陈星惜可能会存在的忧虑：“他妈妈性格是有一点……偏激，但大人是大人，孩子是孩子，不影响他是个好孩子呀。”
“已经不熟了也没关系，就像刚认识那会儿一样，再重新认识一遍，培养培养感情就好了。你们小孩子，想要重新玩起来是很容易的。”
“你看，你国庆也不回家，一个人在这么远的地方，有个爸爸妈妈也认识的朋友在身边，我们也能更放心对不对？”
“何况之后放假也好，还是有事想要回来，在路上也能有个伴不是？”
……
陈星惜捧着玻璃杯，缄口不言地看向窗外。
像刚认识那会儿重新认识一遍吗？
—
周楚越是在高二上学期转入的一中理科二班。
报——我们班这次要来个长得巨帅的转校生！此消息很快经由班上消息灵通的人从年级办公室传入教室，大多人不以为然地发出鄙夷声。只有少部分屡屡受骗的人还在探头眺望。
好看的转校生这话无异于狼来了。以前煞有其事地传过好几次，见到本人后大多人都大失所望，这些话也就逐渐没人信。哪管传消息那人不停发誓这次绝对是真的，他刚才看到了。
直至上课铃响，周楚越单肩挂着书包，神色漠然地跟在班主任身后走了进来。
四下哗然。
这次，狼是真的来了。
与其把周楚越比作狼，他倒更像误入狼群的羊。
由于此人生了一张男女通吃老少咸宜的好看脸蛋，一进学校便很受欢迎，左有人关心他刚转学需不需要带他熟悉下校园环境，八卦他是从哪儿转过来的是不是本地人。右有人询问他个子长那么高要不要进篮球队一起打球。
二班是主攻高考而非竞赛的理科班，女生相对少一些，连廊对面文科班的女生倒总像割不完的韭菜似的一茬茬往他们班门口冒。
就连课间操结束后的时间也是，不分年级的人，磁铁两极天然相吸般乌泱泱朝周楚越涌来。还很年轻的班主任间接体验了一把男艺人经纪人的生活，对此只剩苦笑。
好在转校生的新鲜劲儿过去后，大多数看戏的人也消停不少，顶多是会特意路过，路过时多看周楚越几眼。也有一部分人越发热情，安静点的偷偷往他抽屉塞点情书，大胆点的在走廊拦住他说想留个QQ。
周楚越也习惯了。
习惯什么都不做就被表达好感，什么也不说就有人主动帮忙。很多事情就算不解释也有人替他辩驳，为他找相较好听的说辞。
面对三天两头冒出的告白，他也继续使用起最习惯的处理方式，婉言拒绝微处理，点一下头冷处理，没有以面对面形式出现的就不处理，当作无事发生地继续经营自己偷带手机入校、上课听歌下课睡觉的校园生活。
在他感受到的一片殷勤友爱里，唯有隔壁组前排的那个女生对他态度不咸不淡。倒不是说他有多自恋，而是她大多时候都拿他当空气一样的态度令他感到新奇。
他只知道她叫陈星惜，班上的文艺委员，物理课代表。和据旁人说家里很有背景的班长梁其峥玩得很好。他总能在学校小卖部碰到她们形影不离地走在一块。
陈星惜对周楚越爱搭不理。
周楚越的同桌林楷和陈星惜关系倒不错，见他有些困顿，便主动偷摸跟他说起来：“你别管她对你什么态度了，肯定也不是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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