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训练持续到了冬天。
桃山的冬天来得很安静,没有风的时候整座山就被人按了静音键。
土场上的泥地被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会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
日影:吼,嘎嘣脆。
日影的呼吸法训练进入了一个瓶颈期。
其实是从开始学就没出过瓶颈期。
“这是怎么回事啊师父——按理来说我天赋如此惊人,怎么会这么久,一点进展都没有!”
日影对此明显感到非常不满。
桑岛说:“这很正常,呼吸法本来就不是几个月能掌握的,老夫见过有人练了两年才能勉强做到使用呼吸法。”
“两年?”日影当时瞪圆了眼睛。
“嫌长?”
“不是,我是说这么长时间都没放弃,也算是个能人。”
日影赞叹道。
她不可能在这一件事上花费那么久时间,学不会就说明她没这天赋。
但如果诛杀鬼王真的是她回家的唯一方法……啊,完全是在瞎猫碰死耗子嘛。
……
师傅每半个月会下山采买一次,有时候会带回来几包点心。
这种时候就完全没有什么“师姐让着师弟”的说法了。师傅的点心是用油纸包着的,通常是那种烤得酥脆的小圆饼,里面裹着红豆沙或者栗子泥,甜度很足。
日影喜欢吃甜的,狯岳也绝对不会让着她。
师傅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两个人对视一眼,下一秒四只手就同时伸过去抢。日影手快,狯岳手也不慢,抢到最后往往是一人抓了两个,纸包里还剩最后一个,两人同时攥住。
察觉到狯岳的意图,日影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吼吼,不离开反倒向我靠近吗,真是好胆量啊!”
“能不能不要说这么怪的话。”
“……放手,我比你大。”
“你不是忘记自己来寺庙之前的事情了吗?你怎么知道自己多大。”
“入门比你早就是你师姐,尊老爱幼懂不懂?”
“你是老还是幼?”
“……你嘴皮子什么时候这么利索了。”
桑岛的拐杖就是在这个时候落下来的。
一杖一个,精准地敲在两个人的屁股上。
疼得两人同时撒手,点心掉在桌上被师傅一把抄走,塞进了自己嘴里。
“抢什么抢。明天还有。”
“师傅你上次说明天还有,结果第二天就没了。”日影捂着屁股控诉。
“那是因为你们两个当天晚上就把剩下的偷吃光了。”
“师傅,你知道的,我是饿死鬼投胎,吃不饱就会犯病的——”
狯岳翻了个白眼。
“我是亏着你这一口了!”
最后日影还是没能如愿以偿吃到点心。
虽说是冬天,但山上其实并不怎么缺食物。
两个正在长身体的孩子每天还有巨大的运动量,训练可不会因为下雪而停步。
狯岳一直在做基础的训练,日影则是在呼吸法的练习上止步不前,每日也要进行半日以上的体能训练。
师傅的手艺维持着一贯的高水准,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
冬天还多了热腾腾的锅物——萝卜、豆腐、菌子和偶尔从山下带回来的鸡肉一起在陶锅里咕嘟咕嘟地煮,汤底是味噌和一点酱油调出来的。
桑岛师父的独家秘方,童叟无欺,吃了都说好!
十二月的时候下了一场大雪,整座桃山被盖了一层厚厚的白被子。
山路封了,下山采买的行程被迫推迟了好几天。
日影和狯岳在院子里堆了一个奇丑无比的雪人,用枯桃枝当手臂,用两颗黑石子当眼睛,鼻子是日影从厨房拿的一根胡萝卜。
“这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最威武的雪人。”
日影道。
“你要脸吗,”狯岳脱口而出,然后思考了一下,道,“呼吸法练好了吗。”
日影沉默。
“嫑再说了,师姐会伤心的。”
……
日影在院子里扫雪。远远看到师傅拄着拐杖从桃林里走出来,背上鼓鼓囊囊一大坨。
嚯啊——过年的年货?
日影屁颠屁颠的跑近才看清,那是一个小孩。脑袋耷拉在师傅的肩膀上,头发颜色亮得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孩子的脸上糊着鼻涕和眼泪结成的壳,两颊冻得通红,嘴唇发紫。
“师傅,”日影拄着扫帚,下巴朝那团金色努了努,“这是买米送的?”
桑岛没理她的贫嘴,背着孩子径直走进屋里。
日影扔下扫帚跟上去,帮着铺被褥、烧热水、拧毛巾。
那孩子被放在被窝里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睁了一下眼睛,眼珠是金棕色的,瞳仁涣散,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然后头一歪又睡过去了。
“哇,年轻就是好,倒头就睡。”日影把手放到小孩鼻孔前,“活着哦。”
“这孩子一个人躺在雪地里,我看到就背回来了。”
“师父,他发烧了。”日影把手从小孩额头上拿下来,转头道。
“但是照顾他这事肯定不能让我一个人来,也不能让师傅你一个人来。”
“所以我这就去找狯岳~”
给师弟添堵的事情,顺手就做了。
那孩子在床上昏昏沉沉地躺了三天,一边发烧,一边说胡话。
日影下山请大夫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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