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麦的脑子空了一瞬,呆呆地站了一会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现在站得高,只看得见那赭红色的屋顶和一面露出头的木墙。她定了定神,快步走下缓坡,朝那座突然出现的建筑走去。
走到近前,才看清全貌。这建筑方方正正的,约莫有两层楼那么高,正中间安着一扇看起来极具现代气息的金属卷帘门,在一片山林野地里显得格外突兀。
何麦伸手拉了拉卷帘门的把手,门比她想象中轻巧,随着“哗啦”一声轻响,向上卷起。她弯下腰,从抬起的门下方钻了进去。
两侧的墙壁上,各开了六扇大窗户,午后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来,把整个棚内照得亮堂堂的。门内侧左边的墙根下,整整齐齐立着一排农具,有叉子、扫帚、还有一辆斗车。右边则留出了一小片空地,地面干净平整,大概是预备用来堆放饲料的。
畜棚里面的布局,和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东西两边各有一长排用金属栏杆围起来的畜栏,中间的过道很宽,连接着每一个畜栏的小门。何麦慢慢走在过道中央,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脚下是硬实的泥地,踩上去干爽平整,像踩在夯实的土场上,一点灰尘都不扬。
过道两边,每隔一段就设有一个长长的饲槽,旁边还有与之配套的水槽。她伸出手,摸了摸那饲槽的边沿,槽壁结实光滑,泛着淡淡的银灰色金属光泽,和那些畜栏的材质一样。畜栏内的地面是漏缝地板,粪污可直接落入下方的粪沟,保持栏内干燥。
这个畜棚,从外面看,那瓦顶还有点乡土味道,可里面的设计和设施,却处处透着她那个时代的便利和规整,简直像是把两个世界的东西硬凑在了一起。何麦心里想,要是真能在这里养上几头牛羊,不知道能省多少功夫。只可惜,眼下山下是那个情形,别说牛羊了,恐怕连只鸡崽子都不好买。
她到现在也没弄明白,那张丢了的图纸,是怎么在一夜之间变成这么一座实打实的房子的。直到她从畜棚里出来,绕着这栋建筑慢慢走了一圈,看着它占地的大小,心里才隐约有了点猜想。
这座畜棚,光是站在这儿估量,占地恐怕得有半亩多。之前她看不懂图纸上的字,根本不知道整栋建筑需要这么大的地方,只是在菜园子外头随便找了块空地就把图纸放下了。那块空地,满打满算也就百来个平方,哪里放得下这么大的屋子?怪不得图纸一直没反应。要不是昨天阴差阳错,图纸被风吹到了这片开阔的青草地里,她不知道还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琢磨明白这个关窍。
没有牲畜可养,这座崭新又齐整的畜棚,暂时也只能空置着。她在山顶上又待了一阵,把畜棚里里外外、角角落落都细细查看了一遍。
她发现那些窗户虽然装着透明的玻璃,却是封死的,打不开。窗户被十字形的木框分成四个小方格。前后屋檐下,有一排排小小的方形通风口,像是透气用的。
她还在左侧门框边上,摸到了一把用绳子拴着的黄铜钥匙,看样子是开那卷帘门的。何麦拿起钥匙掂了掂,觉得这东西有点鸡肋。这畜棚前后左右这么多玻璃窗,真要有人想进去,随便砸开一扇就行了,哪还用得着撬门?简直是防君子不防小人。她摇摇头,顺手把钥匙收进了空间里。离开的时候,也没特意去锁那扇卷帘门。
这畜棚藏在火山臼形成的洼地里,四周都是缓坡,没有比这更高的山了。除非有人像她今天一样,特意站到山顶的环边断层上往下看,否则绝不会发现,这深山老林里,竟藏着这么一座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建筑。
下山的时候,何麦又站在山顶边沿,朝山脚下望了望。之前蚂蚁搬家一样蜿蜒在官道上的逃难人群,已经不见了踪影,长长的土路空荡荡的,一个人影也瞧不见。
她没有过多停留,招呼上大黄,沿着熟悉的小路往回走。快到山洞时,经过菜园子,她习惯性地往里瞥了一眼,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鸡舍旁边那块种着白菜的地,被踩得乱七八糟。好几颗已经包了心的白菜歪倒在地上,翠绿的叶子被踩进了泥里,原本平整的畦垄边上,散落着许多被带出来的湿泥块。
何麦的脸色一下子绷紧了。她立刻转身,几步冲到鸡舍前,蹲下身仔细数了数里面咯咯叫的鸡。果然,少了两只,是最肥的那两只鸡。
她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凉意从后背窜了上来。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立刻从空间里取出了弓箭,握在手里,弓弦半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菜园四周,以及更远处的树林边缘。
周围静悄悄的,除了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她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再听不到别的动静。连大黄都似乎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伏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声。
何麦举着弓箭,背贴着山壁,一点点挪到山洞门口。她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用肩膀顶开虚掩的木门,同时箭尖指向门内。
洞里空空如也,只有她熟悉的那些简陋家具,静静地待在原来的位置。她不敢大意,侧着身子进去,把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她的粮食、钱财和要紧东西都收在空间里,洞里除了锅碗、铺盖和几样农具,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件。或许是因为这个,洞里的东西看起来都没被翻动过,一切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
但有人来过,这是肯定的。偷鸡贼光顾,这绝不是什么好兆头。就算这次人走了,谁又能保证他不会再来?这次是偷鸡,下次呢?
从这天起,何麦一直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她不知道来的人到底有几个,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更不清楚对方有没有武器,身手如何。她不敢贸然主动去山里搜寻,怕打草惊蛇,更怕中了埋伏,只好大部分时间都守在山洞附近。
可是一连好几天过去,菜园里再没出现新的脚印,鸡舍也安安稳稳的,再没少过一只鸡。山间的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宁静。如果不是那块被踩烂的白菜地和那两只丢失的芦花鸡还在提醒她,她几乎要以为那只是自己的一场错觉。
何麦心里总觉得奇怪。若是太平年月,家里的鸡被偷了,她或许会想是哪个馋嘴的乡邻一时起了贪念。可眼下,山下没逃走的居民恐怕没剩多少了,能不顾雷公山“吃人”的传言,硬是摸上来的,八成是走投无路、豁出去了的人。这样的人,在这里发现了这么多活鸡和长势喜人的菜地,怎么会只偷一次就甘心罢手?
但贼人迟迟不露面,地里的活计却不能耽误。她不能一直这样干守着。何麦想了想,决定把大黄留在山洞附近看家,自己还是得去照管药田。
雷公山静悄悄的。山洞和药田的直线距离不算太远,中间只隔着一小片树林和一道矮坡。如果真有什么动静,大黄的叫声应该能清晰地传过来。
去药田的路上,何麦走得很慢,眼睛不时扫过路两旁的灌木和石缝,手里的弓箭一直握着。到了药田,她没有立刻干活,而是先沿着田埂走了一圈,仔细查看。田里的药材都好好的,没有被人破坏或偷挖的痕迹,她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把弓箭靠在田边一棵小树旁。
经过这几个月的精心照料,当归田长势很好,绿油油的叶子舒展开,已经有点像香菜的叶子了。人参苗则长得慢吞吞的,几个月过去,才抽出两三片小小的叶子,混在杂草里,很不起眼。
何麦蹲在田垄间,开始仔细地拔除药材周围的杂草。她平时就打理得勤,田里的杂草本就不多,没花多少功夫就清理干净了,又拎着木桶,给每一垄药材都浇透了水。等她忙完这些,日头才刚刚升到头顶,还不到正午时分。
干活的时候,她的耳朵一直支棱着,留意着山洞方向的动静。那边一直安安静静的,没传来大黄的叫声,她也就没急着回去。
夏天是紫苏疯长的季节,山道旁、树林边,随处可见一丛丛茂盛的紫苏,深紫色的叶片背面脉络清晰,散发着特有的清香。何麦蹲下身,挑那些鲜嫩肥大的叶子,摘了满满一大筐。
回到山洞,她打了清水,把采来的紫苏叶子仔细淘洗干净,又用淡盐水浸泡了一会儿。然后,她从中挑出形状完整、颜色漂亮的大叶片,一片片用布巾擦干水分。
这些叶子,一部分她准备用来炸着吃,另一部分打算腌制起来。剩下的叶片,则均匀地铺在竹匾里,搬到太阳底下晾晒,准备做成紫苏干。
炸紫苏需要调一个酥脆的面糊,得用上低筋面粉和玉米淀粉。玉米淀粉她上次买调料时顺手备了一点,低筋面粉没有现成的,不过这难不倒她。她把普通的麦子面粉和玉米淀粉按大概四比一的比例混在一起,搅和均匀,就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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