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西宁未有所动,他往前走一步:“林兄弟,要我说,你和阿萝的仇不该这么报。你和疫鬼做交易,杀的人里有多少是无辜的?仙云门那些伤害你们的人固然是错,可也有很多不知情的人!”
“无辜?”
林木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直视叶西宁的眼睛,恨恨道,“当年我趴在阿萝墓前,浑身骨头断了大半,仙云门的人怎么不说我无辜?他们踩断我的手腕,用剑柄凿我的背,说我‘不知尊卑’——在他们眼里,阿萝的命、我的命,都不如张乐一句‘玩乐失手’金贵!”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左眼窝的鬼火猛地窜起:“现在我让他们血债血偿,有什么错?!”
“还有……”林木荣声音低了几分,没来由问了句,“你应该听过十多年前那场惊世骇俗的鼠疫吧?”
叶西宁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这个,还是点头回应:“听过。”
“那你可知那场鼠疫是如何发生的?”
叶西宁摇头,十多年前的案子了,他自然不知。
林木荣又问:“进门时可曾看到这楼的名字?”
门口尸煞太多,路不好走,叶西宁没走正门,他是翻窗进来的,但来之前有听阿萝提过此楼的名字,便道:“明理阁。”
林木荣喃喃念着‘明理’二字,绕过张客不成样子的尸首,缓步走到窗边:“真是可笑啊……”
叶西宁不知他在说谁可笑,下一秒,一阵巨物落地声响起,听声音像是一块木头从高空坠落砸在了地上。
林木荣并未对他下手,他不动手,叶西宁就跟他耗着,拖延时间。
来的路上,他们无意中觉察到有活人的气息,猜想那些人许是被困住了,他们就分头行动。谢天星和唐辛得去救助被困的人,他和方若天则来捉拿疫鬼。
林木荣靠在窗沿上,即便浑身沾满血迹,阿萝也紧紧依偎在他身边:“仙云门如今已无重振之机,十多年了,真相也是时候显露于世了。”
他缓缓道来:
他在仙云门修习时,偶然有此机会到过这明理阁。别听它名字便觉得这会是藏书阁或是教授弟子的明理之地,实则不然,这是前宗主专为张客建造的一处私人住宅。
张客也是个怪人,灵兽异禽什么的不感兴趣,偏对老鼠情有独钟,可谓到了如痴如狂的地步。
他命人到处搜集各种品类的小鼠,并将它们饲养在此,张乐爱子如命,从未过问呵斥。但让张客没想到的是,明理阁内不知何时进了邪煞,群鼠受邪煞影响,纷纷异化,成了带有鼠疫的精鼠。
它们见人就咬,格外凶残,且被咬到的人不过三两日便发病身亡。张客怕宗主爹怪罪他,便花重金堵人的嘴,但又舍不得杀害他心爱的小鼠,便偷偷把它们放下山。被放下山的精鼠到处游走,对附近的百姓下手。
于是乎,一场世所罕见的鼠疫发生了。
事发地就在仙云门山脚下,张乐得知此事后派了几个弟子下山处理,张客却暗中威胁他们。
张客是谁?他可是仙云门唯一的少宗主,是宗主的心头宝,是他们未来的宗主大人!旁人巴结他还来不及呢,更别说跟他对着干。所以,几个处理此事的弟子一口咬定只是寻常的鼠疫,随便转了转就回去了。
不仅如此,张客还暗中派人摧毁所有可能指向他的蛛丝马迹,销毁证据。
林木荣深吸一口气:“可怜我林府上下近百条人命,还有镇上那些无辜镇民,他们何错之有?遭受如此残祸!他们就不无辜吗?”
叶西宁听得目瞪口呆,万万没想到那场夺取上千人性命的鼠疫竟出自张客之手!他深深理解林木荣,若是换作他,必然也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手段比他还狠辣。
叶西宁道:“你想复仇的心情我能理解,只是方法太过极端。你既然知道事情真相,何不报于法神司,让他们处理呢?”
林木荣勾唇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三分毫不掩饰的嗤笑,余下七分则是深入骨血的鄙夷。
他抬眼扫过眼前那些已变成尸煞的仙云门修士,声音里淬着冰碴:“呵!仙门百家整日将所谓的‘名门正派’、‘普渡众生’挂在嘴边,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实际上呢?”
他向前踏进一步,衣袍无风翻动,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人心上:“他们不过是一群披着慈悲善意外衣的恶鬼!嘴上喊着除魔卫道,私下里为了利益勾心斗角、不择手段!这样的嘴脸,我见得多了!如今你问我?我怎知道那高高在上的法神司,会不会与他仙云门同流合污!”
说到此处,他忽然发出一声冷笑,眼神锐利如刀:“我看呐,是蛇是鼠,是妖是鬼,怕只是一路货色!”
“不!你说错了。”
叶西宁神情严肃认真:“法神司向来公正无私,绝不会如此!”
他叹口气:“林木荣,疫鬼是在利用你。它只是借你的手吞食修士的金丹,壮大自己的力量。等它足够强的时候,第一个吃的就是你。”
“那又如何?我不在乎。”
林木荣抬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黑的雾气,雾气里隐约能看见无数细小的鬼爪在细细蠕动:“只要能让张客、让仙云门所有人都下地狱,我就算被它吞噬又如何?”
“可你最后不还是手下留情了吗?”
林木荣一滞。
叶西宁瞧了眼不远处游荡的尸煞,声音沉静:“你原本是想要仙云门所有人的命,但我知道,你心中尚存善心,若非如此,那些被困在偏殿的弟子——你明明知道他们的藏身之处,若真要仙云门鸡犬不留,早就让尸煞攻进去了。”
林木荣的手微微颤抖,却没有反驳。
阿萝睁着一双大眼睛,抬头看着哥哥,她就知道哥哥始终是个大好人,绝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
“仇恨的火焰烧得太旺,差点将你最后的良知也一并焚尽。”叶西宁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叹息,“但好在,终究没有。”
林木荣似乎要说些什么,身体却陡然一僵。
原本儒雅俊秀的脸上骤然掠过一丝极不自然的扭曲,他闷哼一声,眼中那簇跳动的鬼火明灭不定,他迅速抬手捂住左眼。
“哥哥!”
阿萝第一时间察觉到哥哥的不对劲,担忧地抓住他的衣袖。
林木荣没有回应阿萝,而是猛地抬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阁楼的墙壁,望向七竹林的方向。
他脸上闪过一丝急切和不易察觉的恐慌。
“不好,他要出来了……”他喃喃自语,说话声不大,叶西宁还是听到了。
他是谁?什么叫要出来了?
难道是方澜得手了?叶西宁想到这个可能,算算时间,以方澜的本事,确实该得手了。
之前他们在幻境中时,方澜也说过,只有找到棺中尸首,并以灵火烧之,方可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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