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鸠司发现学堂最近多了不少官员来接孩子。
以前不是家中奴仆就是官员夫人来接,他有些疑惑地问燕尚书:“燕尚书今日怎么有时间来接燕悦?”
燕尚书尬笑着摸摸自己的胡子,他将孩子交给奴仆,拉着谢鸠司走到一边。
在谢鸠司不解的眼神注视下,他支支吾吾说道:“谢夫子,你曾经也是大理寺卿,你也知道我们男子顶天立地,是要面子的。”
谢鸠司明白了,一定是云之在早朝又说了什么实话,给这几位久坐高位的官人气得不轻。
他自然是要和自己夫人站一起的。
“大人,输给优秀的女子不丢人。”
燕尚书欲哭无泪:“非也非也,你家世子竟然要开办什么兰楼,说什么为何有红楼却无蓝楼,她非要开一个兰楼,地方都想好了,昔日宁王的林楼那块地!”
“你说说,这可怎么好啊。”燕尚书看向谢鸠司,发现对方好像还是不在意,甚至有几分赞扬的滋味。
他话锋一转:“谢夫子,我也不是只觉得丢人,我也是为你担心呢。”
谢鸠司的目光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京城谁人不知,世子最爱红楼,隔三岔五就要去一次,尤其是喜欢看那个金玉流水面的表演。”
原本无动于衷的男人,脸上出现了一丝别样的情绪。
燕尚书继续道:“你说要是兰楼开了,那还了得?世子可还会想起侯府有夫子?最近局势动荡,罪臣一抓一大把,他们的后辈不乏俊美的男子,要是都进了兰楼……”
“大人莫要胡言。”谢鸠司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燕尚书的挑拨离间,他眼神淡淡。
“我还要回侯府陪世子用晚膳,就不多留大人了。”
说完谢鸠司摆了一个“请”的手势,燕尚书几番张口想要继续说点什么,却看到谢鸠司坚定的眼神。
“谢夫子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不少人都想通过世子一步登天。”
回侯府后,谢鸠司的情绪有些低落,燕尚书的话时刻在他耳边盘旋着。
他不是不信任云之,只是想起云之此前在江南看到他金玉流水面时候的装扮,眼神亮亮的,完全移不开视线。
云之喜欢这种,如果真要开设兰楼,那定然也是她负责。
谢鸠司不愿再想下去。
他受不了那群臭男人每日在云之面前引诱云之,他看向刚刚回院子的云之。
“阿云,今日早朝可有什么事情发生?”
云之一回院子就瘫坐在自己的躺椅上,舒畅地逗着丙丙:“谢夫子今日还关心国事来了?我想想啊,今日有什么事情……噢卢州那边新举荐了一个大理寺评事,倒是和你那会很像。”
谢鸠司手里的动作一顿:“他好看吗?”
云之回忆道:“不爱说话,冷冷的样子,长相倒是不错,听说不少没成亲的女官员在往大理寺跑呢。”
“没其他事情了?”他有些闷闷不乐地走到云之身边,和她挤在一个躺椅上。
好在云之的躺椅足够大,她怀抱着谢鸠司的腰:“没什么了吧,都是一些琐事。”
“燕尚书说,你要开兰楼。”他道,“就在之前林楼的位置。”
云之轻笑出声,伸手戳了戳谢鸠司的脸颊:“我还以为什么事情,这是我和陛下商量好的,那群人肯定是不乐意有兰楼的出现,而我们真正想做的是将红楼关了。”
“京城歌舞坊到处都是,要红楼做什么?”她的手往下摩挲谢鸠司的脖颈处,低声问道。
“那我要是真办一个兰楼,每日都去那兰楼,谢夫子打算怎么办?”
谢鸠司很怕痒,他的喉结微动:“世子若是真想去,无非是图新鲜,我夜夜陪世子玩便是了,他们有什么花招,我就学什么。”
云之笑得合不拢嘴:“谢鸠司,你怎么对得起旁人喊你一声夫子。”
这简直太犯规了。
谢鸠司将人抱进自己的怀里:“阿云,我离不开你的。”
陆胭玉来找云之时候,看到的就是这番景象,她垂眸:“云世子,青天白日就这样,不好吧。”
陆胭玉因功抵罪,不再是罪臣之女,如今在京城开了一家小胭脂店,每天都在钻研不同的妆面,帮助和她一样遭遇毁容的女子。
不过,殷安慈最近得知她的面部灼烧后,研究了一款新的祛疤药,很有用,陆胭玉脸上的烫伤也好多了。
云之倒是不在意,她向来肆意惯了,谢鸠司却立马起身,在云之身边低声说道:“我去厅堂等你一起用晚膳。”
今日又能吃到谢鸠司做的饭,云之眼神亮晶晶的。
陆胭玉见她这般,还以为是舍不得谢鸠司,打趣道:“我之前喜欢你时,还把云芷当成对手,没想到真正的对手是谢大人。”
云之撇撇嘴:“我说那会你怎么总是对我有那么大的敌意。”
原来是把云芷当成情敌来了。
“说有事找我,是为了什么?”
陆胭玉坐下,嘴角止不住上扬:“我是来道别的。”
道别?
云之有些愣住,陆胭玉的胭脂店不是开的好好的吗?
“京城终究是有太多我不想回忆的人和事,我想出去走走,我听说南城有个女师傅胭脂做的很好,我想去学学。”
她爱美,一开始毁容后每日每夜都无法接纳自己。
后来云之给了她一盒胭脂,告诉她不愿接受的话,不必包容,也可以逃避掩盖,再后来她又找来殷安慈替她疗治。
陆胭玉很感激云之,所以离开前,她想和她道个别。
“看到你如今过得这般幸福,我很替你高兴,云之,谢谢你。”她从怀中拿出一盒胭脂,“这是我这几日为你特地做的,给。”
云之不擅长抒情,她嬉笑着接过:“你都要去学习制作胭脂了,现在做的我能用吗?”
“不会毁容吧。”
原本都要落泪的陆胭玉,眼泪全然没了:“云之!”
哪怕云之再三邀约,陆胭玉还是没留下来一起用膳,她当晚就离开了京城,带着海棠一起,如今海棠早已离开红楼,改名陆棠。
云之一边用膳一边摇头:“这个晋初宁还真是作恶多端,好在陛下没有心软,直接流放北寒。”
说是流放,实则自古被判处从京城流放到北寒的人也不出五人,而且各个都死在了半路。
不过是维系皇室脸面的断头台罢了。
谢鸠司不悦道:“阿云怎么吃饭还想着他。”
云之无奈极了,谢鸠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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