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遂心一觉醒来,天塌了。
她不过在灵府里稍稍打了个盹,可就在那片刻的松懈里,她被一个阵法困住了。
神识像是被一张看不见的网兜头罩住,从四面八方收拢过来,越收越紧。
她认识这个阵法,十分、非常认识。
缚阵。
专门用来困住元婴的。
她曾用这个阵法将曲存真的元婴困在他濒死的身体里。
那时候觉得这阵法好用,现在轮到她被困在里面。
风水轮流转。
她试了至少十几种办法,神识收缩、灵力爆破、沿着阵纹游走寻找薄弱点……没一个有用的。
少女的灵府变成了她的囚牢,什么都做不了。
她靠在灵府壁上,咻咻喘气。
谁干的?那必然是曲存真,想都不用想。
这个阵法是他从古籍中翻出来又改良过的,加了批注,写到那本《结阵辑录》里。
此刻在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会。
可他是何时布的阵?
在演武场的时候她还能自由活动,不是那时。那就是昨夜他过来的时候了,偏偏他来之后她打盹了。
可她为什么恰好就在那个时间打盹?他在的时候,她一直都是绷紧神识小心提防着的。
想起来了,昨夜徐微月在房内点了安神香,是香烧起来之后她才有了些困意。
好啊,原来这炉安神香是给她准备的。真正送安神香的人,其实是他。
他已经发现她了。他是什么时候发现她的?
她心里一股子懊恼,早该想到的。
大意了。
这狗东西。
他嘴上说着相信,不肯搜神,在花厅里跟曲清波争得面红耳赤,说什么“搜神是对付宵小奸细的法子”“她是我的人”“搜神想都不要想”……
话说得多漂亮,她差点就信了。
可结果呢?他给她点香,趁她打盹的时候布阵把她困死。
他根本就没打算不搜神。
她怎么就忘了,曲存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旦觉察到疑点,死咬不放才是他的本性,不管对方是谁。少女身上有如此明显的不对劲之处,他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都是装的。
无情残忍,阴险狡诈,心机深沉,嘴上说着冠冕堂皇的话,手下不对任何人留情,这才是他。
她当年就差点被这副假意的温柔骗了,现在,竟又着了他的道。
神识比不过她,便给她下缚阵。
他把她困在灵府,是想做什么?待他完全恢复之后再来收拾她?
~
雪絮漫天,簌簌落了整夜。
卯正初刻,天色刚蒙蒙亮,少女便准时醒了。
窗纸上映着一片灰白的光。
她坐起来,推开一条窗缝往外看。院子里已经白了,丽娘的枝丫上堆着厚厚一层雪,压得低垂的枝条几乎要贴到地面。
她关上窗,麻利地穿衣洗漱。
曲存真昨日说让她晚半个时辰到,她没打算听。
晚半个时辰,便来不及去膳堂吃饭,她饿着肚子去玉垒云,又要对着那些精致却吃不饱的点心苦闷。
洗漱完毕,自箱笼中翻出一身新衣。
春草绿的齐腰褶裙上襦,配樱粉的间色下裙,搭在一起嫩生生的,像是雪地里忽然冒出来的一株新芽。
她今日对如此鲜亮的装扮依然无法接受,但是没有办法,也没有别的选择。
曲存真置办的衣裳都是这个样子。
只是对着铜镜时,她又犯了难。
昨日曲存真为她梳的发髻精巧又妥帖,她照着模样试了两次,发丝总也拢不紧实,绕到一半便松散下来。
发带的系法更是学不会,歪歪扭扭全无样子。
她很快便泄了气,索性把头发拢了拢,扎了一个她擅长的马尾。
腕间还系着昨日的两颗天珠,她低头看了一眼,颜色暗了许多,摸上去也没有昨日那种温热的感觉了,像两颗普通的石头,便将它们解下来换上了新发带。
只是,曲存真不在,谁来为她催动新发带上的这两颗新天珠呢?
一切收拾妥当,她走到院中,在丽娘面前停下。
伸出手,轻轻抱住它,额头抵在树干上,贴了一小会儿才松开,转身出了院子,踏着厚厚的积雪往膳堂走去。
膳堂里热气氤氲,她端了吃食,拣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埋头吃起来。
六个豆沙包,两个鸭蛋,一碗小馄饨,她喝了一口,热气从喉咙一路烫到胃里,整个人都暖和起来。
她把最后一口汤也喝干净了,才放下碗,擦了擦嘴,起身往玉垒云去。
踏着积雪行至玉垒云院门时,刚好辰初初刻。
玉垒云的门虚掩着,院门口站着两个面生的侍女,一个穿青,一个穿藕荷,肩上都落了一层薄雪,看样子等了有一阵儿了。
见她上来,两人齐齐屈膝行礼。
“姑娘来了。”
少女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穿青的侍女迎上来,目光在她头上扫了一眼,嘴角弯弯,语气温和:“我们先替姑娘梳头。”一壁说着一壁侧身引她往里走,“姑娘坐这儿吧,很快的。”
少女说不用,不想麻烦人家。
可侍女却说是曲存真吩咐的。
人家已经搬好了绣凳,铺好了软垫,连梳子都备好了,整整齐齐摆在廊下的小几上。
她们笑得温柔和善。
她不好再拒绝,便走过去坐下。
侍女的手极巧,左绕右绕,不过片刻,两个小巧的双螺髻便成形了。
她把发带分两边系好,退后一步端详,又伸手调整了一下一侧的弧度,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皆是眼含笑意:“姑娘生得好看,这般一梳,更是清秀动人。”
少女微微一怔,她不知道怎么接这种话,“多谢姐姐。”
侍女笑着摆手,引她往用早膳的地方走。
入内,少女看了一眼桌上摆着的早膳,愣愣眨了眨眼。
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些看着好看却不顶饿的点心,摆着的全是她在膳堂日日吃的家常吃食,热粥、馒头、小菜,分量扎实。
怎会如此……
她方才在膳堂已经吃得满满当当,肚子里没有地方了。
少女站在桌子前,沉默。
“姑娘,”侍女在旁边轻声问,“是不是不合口味?”
迟疑片刻,她轻声开口:“姐姐,我已经吃过了,现在吃不下,这些……能不能先收下去,留到中午我再吃?”
两名侍女对视一眼,皆是面露诧异。
在曲家这些年,她们伺候过不少人,还从来没有谁提过这样的要求。
饭菜凉了便撤下去,换新的上来,这是惯例。
更加没有人会把吃不完的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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