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得飞快。
第二日,玉垒云那位十七岁筑基的弟子便成了曲家最热门的话题。
一时之间,议论声传遍各个角落,掀起不小的轰动。
十七岁筑基,便是在人才济济的曲家,也算得上是凤毛麟角,足以列入天才之流。
起初还有弟子猜测,这般天赋究竟是族中哪位隐世的小辈,可当大家知道竟是五长老曲存真新收的弟子时,所有的惊讶都化作了一句“原来如此”。
“怪不得能十七岁筑基,竟是五长老的弟子!”
“可不是嘛,五长老十二岁筑基,天赋冠绝全族,能被他看中的人,定然差不了!”
“五长老性情淡漠,从不收徒,如今竟破例收了这么个小弟子,可见是真的看中了。”
没人质疑这份破例,毕竟,能被曲存真这般顶尖天才收入门下,本身就足以证明少女的不凡。
只是,当“素遂心”这个名字传到众弟子耳中时,大多数人都面露茫然。
尤其是那些日日去景明堂上课的炼气弟子,更是彼此对视,满脸疑惑。
“竟然是我的同窗?”
“你见过没有?”
“没有啊。”
“素遂心?从没听过这个名字啊?”
“就是那个——”旁边有人接话,可说到一半也卡住了。
“我想起来了!”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弟子拍了拍手,“就是那个总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的。”
“还是没印象……”
零碎的印象拼在一起,根本凑不出一个完整的模样。
景明堂的夫子正在收拾书册,听到“素遂心”三个字,手里的书顿了一下。
那个上课从不听讲、在桌下比划手诀被他告状告到家主那儿去的丫头?夫子沉默了一会儿,默默把书放回架上。
曲澜一口早饭都没动,气鼓鼓地冲到曲清波书房门口,连门都忘了敲,“砰”地一声推开门。
曲清波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捻着灵棋,琢磨今日一卦的卦象。
抬眼看见曲澜站在门口,脸颊涨得通红,眼眶也是红的,满脸气呼呼,被她这副模样惊了一下,便招手叫她过来。
“怎么了这是?澈儿又惹你了?”
他与曲存真的母亲曲清溪相差不过两岁,在子嗣上却比这个姐姐艰难万倍。等到曲存真一百岁,他才得了一对龙凤胎。
十分不易,因而也十分宝贝。
“不是他。”曲澜的声音又急又冲,带着几分哭腔,“爹,素遂心是谁?”
曲清波捻捻短须,语气尽量温和,“她啊……是你表兄新收的弟子。”
“弟子?”曲澜闻言,火气更盛,往前又凑了两步,“藏舟哥哥什么时候收了弟子,我怎么不知道?”
“……前不久的事。”
“前不久?”曲澜的声音更急了,鼻尖微微泛红,满是委屈与不甘,“她凭什么做藏舟哥哥的弟子?她又不姓曲!藏舟哥哥不教我和阿澈却去教一个外人,他是不是讨厌我们?”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曲清波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却是冤枉藏舟了,他这一生大多数日子不是在历练就是闭关突破,连自己的修行都顾不过来,哪里分得出身来指点你和澈儿?”
“可他现在出关了啊!”曲澜急得跺脚,“他已是元婴后期的修为,短时间内也不会再闭关了,为什么撇下我和阿澈不指点,却要去指点一个外人?”
曲清波被她说得一愣,“说的也是……”
见他这般说,曲澜更委屈了,“曲家这么多有天赋的弟子,凭什么要收她?他是曲家的长老,难道不应该一视同仁么?凭什么把心思都花在一个外姓人身上?”
曲清波看了她一眼。女儿站在面前,下巴微微扬着,眼眶还泛着红,却硬撑着不肯落下半滴泪,一副“你不给我个说法我就不罢休”的模样。
他心里叹了口气,这丫头,哪里是在替曲家的弟子鸣不平,分明是在替自己鸣不平。
不过,这丫头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曲存真出关这些日子,除了跟他吵了几架,就是在玉垒云教那个丫头。
他是曲家长老,按理说该多照拂族中子弟,如今却只破例收了个外姓弟子,还这般上心,难免让族中小辈多想。
他皱着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灵棋,忽的眼珠一转,一个主意悄然冒了出来。
~
玉垒云。
今日天光放晴,暖融融的日光穿透云层,洒在庭院的积雪上。
少女用完最后一口早食,曲存真让她去沐浴。
她起身告辞,却被曲存真叫住。
“不必回去,就在玉垒云洗吧。”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在这里洗……用他的净室?这合适吗?
曲存真却是再淡然不过道:“筑基后新灵脉初成,需得净身养气,去除体内残存的凡俗浊气。我的净室中有净泉,水质清冽,最是温养灵脉,你来回奔波反倒费时。”
又看向一旁候着的春霜,吩咐道:“你去她住处,取一套换洗衣裳过来。”
春霜应了声是退出去,才刚走了几步又被他叫住。
“她箱笼内有一件月白软纱广袖交领襦,一条天水碧多层渐染纱裙,取这一套来。
说完给了春霜两张瞬移符,春霜愕然着去了,不多时便瞬移回来交差。
少女从净室出来的时候,春霜和云栽正在外间等着。
她披着湿漉漉的头发,脸上还带着水汽蒸出来的淡粉色,月白软纱穿在身上,轻飘飘的,像拢着一层薄薄的月光,天水碧的纱裙从腰际垂下,一层一层地晕开,像春日里刚化开的冰。
筑基之后,她周身的灵气不再像从前那样散漫,而是稳稳地收在身体里,又因新筑基的缘故,灵气从眉间、发尾渗出一点点极淡的光。
春霜和云栽看着她,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少女低头看了看自己,以为哪里穿得不对。
春霜先回过神来,声音里带着真切的惊叹,“这身衣裳拿在手里时看着普普通通,没想到穿在姑娘身上如此惊人的好看,姑娘这般模样,竟同下凡的仙子一般了。”
云栽也跟着点头,眼睛亮亮的:“何止是像,分明便是。我可从来没见过这般清灵出尘的仙子。”
少女:“……”
二位姐姐什么都好,就是夸人的话老跟不要钱似的。
春霜和云栽见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可爱,忍不住笑着打趣。
“整个白波九道,不,整个鹿鸣城也找不出比姑娘还仙气的人。”
“糟了,到哪里才能寻得到能与姑娘般配的人啊……”
“你们在说什么,快别说了。”这般直白的夸赞实在可怕,她提脚便往门外逃去。
刚跨出门,便结结实实撞进一个怀抱,清冽冷香顷刻将她周身裹住。
香味和那件鸦青斗篷上的一样。
少女浑身一僵,脑子一片空白。
春霜和云栽跟出来,见到眼前一幕,对视一眼忍住笑意。这不就寻到了?
曲存真显然也没料到她会这般莽撞冲出来,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稳稳将人托住,才没让她摔倒。
她的下巴正正好磕在他心口处,仰着头,烙饼一样贴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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