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梵一僵。
恰好一道惊雷在头顶炸响,手里的被子掉到地上。
她捂着耳朵要蹲下,却被他先一步从身后抱住。
温热的体温隔着单薄的睡衣源源不断地传过来,他身上还是大地香水的味道。
来不及开口,又来了一道巨亮的闪电。
司梵忽然闭上眼,转过身抱紧他。
陆晏时一愣,女孩温软的触感清晰地压上来。
他的双手僵在半空,喉结滚动几下。
却在下一瞬,感受到她身体颤抖的刹那——
猛地捂上她的耳朵,额头抵上她的额头。
雷声和他的大手一起落下来,干燥、温热。
他看着她,温柔的嗓音贴着她耳侧,轻轻地说:“蓁蓁,我在,别怕。”
因为她害怕打雷。
又因为苏城归宁的第一晚,本就不可以分房睡。
所以他厚着脸皮来了,幸亏他来了。
陆晏时想。
司梵忽然很想哭。
可她什么时候流过泪?
没有。
连和司倾梅斗得最狠的那两年,她都没掉过一滴泪。
偏偏这一刻——
或许是雷真的太响了,也或许是他的掌心真的很暖,又或许是触景生情。
眼泪瞬间涌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那只温暖的大手离开了她的耳朵,伸手接住了那滴带着温热的泪。
陆晏时的心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灼烧得疼。他倏地将她单手抱起,掀开被子,抱着她一起摔进床里。
被子裹住他们二人的同时,她的头被摁在他胸前,耳边是他强有力的心跳声。声音透过胸腔,刮着她的神经:“蓁蓁,闭上眼,如果害怕……就抱紧我。”
在檀宫都是她睡床,他睡沙发。
就算有几次睡在一起,不是他发烧,就是她生病,总归有个人不清醒。
这回不同,两人都是清醒着的。
秋天的睡衣单薄,她上身真空。
被他搂着,姿势亲密得有些过火,几乎严丝合缝的贴在一起。
他再能忍,也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她上身的变化,不可能察觉不到。
她这么想着,眼皮却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疾风骤雨,窗内却一室安好。
雷声不再响了。
陆晏时轻轻动了动,她顿时清醒了,摁着他的胸口往后退了退,总算拉开一点距离。
察觉到她的动作,他睁开眼看她,灯光太暗看不清,他抬起手背蹭了蹭她的脸。
温度烫得不对劲。
他忽然侧过身,双手撑在她身侧,语气一下紧了:“发烧了?”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她更觉着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盖住脸,隔着被子声音有点闷:“……没有,雷声停了,你不走?”
陆晏时看她这个动作和语气,反应过来她害羞了。他轻笑一声,仰身躺到枕头上,幽怨道:“用完就扔,真是无情。”
“……习俗规定归宁第一晚不能住在一起。”
她不说还好,这一说,他倏地侧身,再次撑在她两侧,鼻尖快抵上她的鼻尖:“小骗子,我查过了,不仅要睡在一起,当天晚上还要和你一起洗澡沐浴。这条怎么不说?嗯?”
当她傻呢,这不就是引狼入室?
她扯过被子盖在头上,瓮声瓮气:“……我困了,睡觉。”
目的达到,陆晏时低头轻笑,翻过身仰躺下来。
她背对着他,被子被扯得挣开,后背露出一片,没了遮掩。
他侧身替她掖了掖,自己往床边挪了挪。
两人中间顿时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他侧头看着她的背影,满脑子都是刚才的柔软,下身胀得生疼。
他低头瞥了一眼,倏地起身去了浴室。
浴室门轻轻关上,里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司梵睁开眼。
陆晏时果然察觉了,而且还有了反应。
她的脸已经不能用“热”形容,而是滚烫。伸手扇了扇,她安静听了一会儿。不知是雨声催眠还是真的困了,没多久便睡着了。
二十分钟后,陆晏时从浴室出来。
床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轻轻带上门,轻声回到床边,躺下去。
身侧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他侧过身盯着她看,睡着的时候又乖又软,不像清醒时难以接近。
他忍不住蹭了蹭她的脸,将她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唇在额上轻轻碰了一下,又克制地离开。
不过是碰了碰额头和脸颊,帐篷便又有逐渐搭起来的意思。
他躺回去,无奈、宠溺又认栽地叹气:“……真是个祖宗,早晚死在你手里。”
-
一场秋雨一场寒。
昨夜那场疾风骤雨,到天亮才歇住。
司梵醒来时,身侧那块地方早就凉透了,不知道陆晏时是什么时候走的。
她洗漱完,推开门,立在廊下。
檐角还在断断续续地滴水,一滴,两滴,砸在阶前的青苔上。
园子里满是狼藉。
青石板上落了一地的桂花,金灿灿的,湿漉漉地贴在地面。
桂花树就在院子东边,老桩了,枝叶盖过半方小亭。
经过一夜风雨,竟还剩下些花簇在枝头。
沉甸甸的,被水浸透了,香气反倒比晴天时更幽,一缕一缕地,混在湿冷的空气里,若有若无。
很多年前,那颗树下的亭子里还有一架钢琴,现在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空气里水汽很重,吸一口,凉意直往肺里钻。
十月的苏城,原本还留着几分温吞,这一夜过后,便彻底入了深秋。
司梵缩了缩脖子,想去隔壁叫上陆晏时,带他去吃早市。
刚转了个身,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里。
陆晏时不知从哪儿刚回来,风尘仆仆的,身上还带着清晨的凉意。
她今日穿了件黄色斜肩粗纹毛衣,左侧肩膀露着。
十几度的天气看着就冷。
他敞开自己的黑色风衣,把她包进怀里,搂紧:“起这么早?”
这个拥抱让她没来由想起昨晚,她有点不自在,伸手推他,拉开一点距离:“嗯,你什么时候走的?”
这话说得暧昧,好像自己舍不得他似的,但她就只是随口一问。
陆晏时绝对不会这么想。
果然他听了垂眼轻笑,又将两人之间的距离贴得严丝合缝。再次将她抱紧,语气不正经,问:“舍不得我?现在回去再睡一会儿?”
“陆晏时!”
“好好,不睡,”他低声哄着,“我做了早餐。苏城归宁有个习俗,出嫁的女儿回门第二日,早晨得吃丈夫亲手做的定胜糕,寓意一世安稳,日子顺遂。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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