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明随在贺家玩得乐不思蜀,除了买衣服的时候,其余根本没想起沈珩,直到睡前还在跟贺家兄妹,凑到贺家大哥的院子里跟小狗玩。
而沈珩则无一刻不想她,自从在咸安后,两人白天基本都在一起,冷不丁她忽然离开了,他竟然有些不适应。
客栈太安静,而他的心太吵。
明随在做什么呢?她会吃别人给的食物吗?她在贺家会想起我吗?
沈珩不敢走,一直在客栈,生怕明随回来找不到他。
可他等到了晚上,门外人来人往,没有一个停在他的门前。
贺傲那个贱人自恃长得好看,是不是在勾引她?拦着不让她回来呢?
一定是的,我应该去救她,沈珩忽然想,明随是不是在等我救她?
他再也忍受不了这种煎熬,转身打开门,走得越来越快,直往贺府而去。
而此时,明随正和贺山月一起逗狗玩,贺傲同贺晋在院外的亭子中下棋。
“小妹真是给我请了一个好帮手。”贺晋抬手,笑着看向对面心不在焉的弟弟,“将军!”
“不玩了。”贺傲将棋子推翻,抬脚便要走。
“真是难得啊。”贺晋感叹道,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子另一侧正玩得不亦乐乎的小姑娘。
“我小时候也经常输给你。”贺傲淡淡说道。
“我不是说这个。”贺晋轻叹了一声,“我是说你难得心动一次,山月之前还问过我,你会不会出家当和尚,我当时还真不确定,没想到一转眼你出门一趟,竟变了许多。”
“可是,她不喜欢我。”贺傲声音低了下去,明明沮丧得很,可眼睛却舍不得移开。
贺晋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不禁有些担忧,但嘴上还是安慰道:“你是最像母亲的,不会有人不喜欢你的,只是......”
他故意停顿,果然引来了贺傲的追问。
“只是,我不明白你喜欢她哪里?”
贺傲沉默良久,低声道:“我也不知道。”
贺晋眼中闪过一抹玩味,拨弄着桌上的棋子,言语间不免调笑之意,说道:“那看来你不是真的喜欢了,我就说嘛,她看起来也没有那里特别。”
“不是的!”贺傲立即转头反驳,淡漠的脸上罕见地露出急色,说道:“她很好,跟被人都不一样,她很厉害能够保护别人,她也很简单,心里想什么就会说什么,跟她呆在一起是很舒服的。她看待世界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
贺晋忽然叹了一口气,“莲花,你多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我知道了,你是真的喜欢她,既然喜欢就不要犹豫,否则迟了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贺傲猛地想起沈珩说过的话,低头猛然攥紧了手,抬脚向明随走去。
而外面的沈珩却遭到了阻拦,“你走吧,我们贺府晚上不招待客人,有事请明天再来。”
明随不在时,沈珩没有那么多的耐心,他也深知贺空绝非一般人,于是并没有纠缠,而是绕到了贺府西侧城墙,踏檐而上,不断搜寻着明随的身影。
然而,他还没走几步就看到一个白衣人站在正中间的屋檐上静静地看着自己,心里一惊,随后便知道此人是谁了。
沈珩沉默一瞬,身形微动,如矢离弦,转瞬之间,便到了那人面前,低头行礼道:“珩夜闯贺府,实为找人,多有得罪,请城主见谅。”
贺空并没有接下他的话茬,而是轻声道:“你轻功不错,是他教你的。”
“没错。”
沈珩话音刚落,大片衣袖如浓云迎面袭来,逼得他急忙后退,等再抬头望去时,已经不见贺空人影,只听到那冷漠飘渺的声音。
“无人能夜闯贺府,今日看在他的面子上,你走吧。”
沈珩无奈,只好转身离去,心想从此以后他再也不会让明随一个人离开。
听到门口的响动,庄疏白迎了上来,贺空抓住他在空中摸索的手,淡淡说道:“装什么,我只是让你用白纱蒙眼,又不是真看不见了。”
庄疏白浑身一冷,他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眼前的白纱,低声道:“这个比较厚,我是真的看不见......”
贺空没有理会他的委屈,扔下他的手,往屋里走去,刚走两步就被他从后面小心翼翼地抱住。
“家主,我真的不是故意装的,您生气了吗?”
贺空轻笑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腹前的手,明明已经快四十的人了,这双手却保养得很好,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只是可惜了,那个人的手却因常年练剑,手上布满细茧。
“松开,我要去书房处理事务。”
贺空说完,便不再管他,饮下一口凉茶后,拿起屏风上的披风转身便要离去。
“家主,您今晚还会回房吗?”庄疏白没有再缠上去,伸出的手也因为她刚才的冷淡而放了下去,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不回。”
只不过两个字,庄疏白的脸色顿时比那双眼上的白纱还要白上几分。
“你的眼睛不像他,以后不要再让我看见。”
她说的话犹在耳边,庄疏白用力扯下白纱,看着天上的明月,眼里的嫉恨与不甘一览无余。
他不由自主地转身在箱子最底下翻出那个陈旧的木盒,打开后一个金铃正躺在里面,修长白皙的手指不断在上面抚摸着。
你想好了就用这金铃找我,无论何时。
他想到那人说过的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将那金铃胡乱扔了回去。
翌日,贺家要办宴会这事其实没有个正经通知,都是年轻人聚在一起玩闹,是以贺空与庄疏白都没有出席,只是拨了些银子,让他们到别院办。
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知道贺空不去,便晓得什么意思了,于是纷纷都让自己的孩子去,每家去时手里都不忘拿上礼物。
贺山月一早便过来了,由于是贺家办宴,虽然有不少下人帮忙,但还是需要她到门口招待,于是嘱咐兄长走时,记得带上明随。
贺傲在明随院子外等了许久,他没有进去,一遍遍在心底里想象她穿新衣的模样,可无论脑海中的她如何美丽,都难免苍白,远不如真实鲜艳生动。
贺傲看着她走来,心里忽然想是什么意识到喜欢她的,他也忘记了,只知道发现时已经晚了。
这一次,她是向他走来的,这里不再有沈珩,也不再有其他人。
蝴蝶被金线勾勒在她白色的小袄上,从腰部以上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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