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结束后,贺山月在门口看着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后,低头叹了口气。
就在她转身之际,看到兄长不知何时在身后正看着她,贺山月不自在地避开他的目光。
“你跟明随生气了?”
“没有。”贺山月的声音里透露着疲惫和沮丧,她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是为何。
贺傲沉默了一会儿后,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今天麻烦你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哥!”贺山月看着他沉默冷清的背影,忍不住开口叫住他,“哥,你为什么喜欢明随?”
贺傲听到她隐约的哭腔,停顿了一瞬,转头问道:“怎么了?”
贺山月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道:“没什么,我感觉你们......”
“我知道。”贺傲忽然截断了她的话,重复一遍,“我什么都知道,但我是心甘情愿的,所以你不用因为我而与她生气。她是一个很好的人,不是吗?”
贺山月忍了许久的泪水潸然落下,她鼻头微红,低头抹去自己的泪水,哭着说道:“可是我就是替你委屈......”
贺傲走过来像小时候一样摸了摸她的头发,轻声道:“小妹,我喜欢她,跟她喜不喜欢我并没有关系。”
贺山月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知道了,哥。”
另一边,明随与沈珩回到客栈后,她一脸兴奋地将衣服拿出来,笑着说道:“快看,这是我给你买的衣服哦!”
沈珩一边展开衣服,一边听她欢快地说着话,“这衣服可贵了,我还是从贺山月借了五十两银子才够的呢,当时她说让我挑别的,可我觉得就这个最适合你,你觉得好看吗?”
“好看。”沈珩笑着看她亮晶晶的眼睛,轻声道:“谢谢你,明随,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衣服。”
明随闻言笑得更加开怀,边走边说道:“那就太好了,只是这里好像没什么妖怪,我赚不到钱怎么还给她呢?”
沈珩拿出钱袋递给她,说道:“我的钱就是你的钱,等我们下次见到她,再还给她。”
明随摇了摇头,坚持道:“不,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这个不能混在一起的。”
沈珩知道她一贯的坚持,并没有多言,暗自在心中想应该找个什么样的机会,顺理成章地将钱给她呢?
他不忍心看她为钱财所扰,事实上,任何事物都不应该困住她。
“沈珩,你开心吗?”明随仰着头,期待地看着他。
沈珩低下头,两人的鼻子碰到了一起,眼睛离得那么近,望着彼此,仿佛两条河流交融到了一起。
他轻声开口,“我很开心,明随。”
她的声音也变得很低很低,“那我可以亲你吗?就像那天一样。”
沈珩忍不住笑,看着她喉咙微动,微微张开嘴,“来吃掉我吧,明随。”
明随迫不及待亲了上去,将自己的名字也一同吞了进去,笨拙地对着沈珩的嘴又舔又咬,正不得其解时,忽听到一声轻笑,随后整个人便陷入了熟悉的怀抱中。
“好乖,把舌头伸出一点。”
他诱哄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她的耳畔,可手上的力气却很大,像是恨不得将她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翌日,沈珩一早就去找她,可里面却空无一人,于是他去贺家,去花楼甚至快将整个西城逛遍了,也没找到她,就在快要急疯时,就看见她蹦蹦跳跳地从东门回来,问她去做什么,她只说去城外玩了。
于是,沈珩让她明日带上自己一起去,可她却说那个地方他不能去。
沈珩表面应着,实则第二日一早便守在门口,可她却一直没有出来。
沈珩觉得不对,立马开门发现里面已经空无一人了,而窗户大开着,于是他立马往城外走去,心里不断想,外面究竟有什么吸引了她的目光,竟然连狐妖的事都能放到一边?
然而,他以为明随肯定是去找人的,于是直奔城南的村庄,却不知明随其实正在城北的尼姑庙里。
佛堂里,慈安正带着大家做早课,她的声音十分缓慢平和,像一条经久不息的长河。明随忽然想到在田野上,她曾经问过成华的那个问题——爱是什么。
所以,她在慈安的声音里感受到了爱吗?
明随坐在最后,仰头看着位于高台之上的玉佛若有所思。
早课结束后,她立马站起来跟在慈安的身后,问道:“慈安,那就是佛吗?佛为什么不睁开眼呢?”
慈安回头,示意她来到自己身边,微笑着说道:“佛目垂眸,既见自性,也见众生。”
“这是什么意思?”
“当你低头垂眸先看到的是自己的心,而佛高坐于台,同样也看见了受苦的众生。”
“那看见了怎么办呢?佛能救助所有人吗?”
“如果你说的是一尊佛像,那它什么也不能做,或许在穷困潦倒的时候,能卖来换些钱。”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天天叩拜它呢?”
“我们叩拜的是这颗心。”慈安将手按在胸膛之上,缓缓说道:“众生皆可成佛,真正能帮助人的只有那个走在成佛路上的自己。而我们不断学习修行,只是为了降伏这颗心,如同日日擦拭铜镜,直到它光滑清透,能够照见一切。”
明随跟着她一路来到慈安的院中,她坐在树下的石桌旁,看着慈安为花草浇水,又清扫院中。
直到她做完这些,院门外一个年轻的尼姑走来,说道:“师父,这是今日的早食,请慢用。”
慈安双手合十,颔首道谢,而后双手接过食盒,走向明随,将里面的食物一一拿出。
她的动作一直都是缓慢认真的,仿佛将全部心神投入到当下做的每一件事中,仅仅是在她身边什么也不做,明随便已经感受到了一种平静而磅礴的力量。
可是,当她注意到桌上竟然没有一个肉菜时,便有些失落,忍不住说道:“我想吃肉。”
慈安笑了笑,说道:“我忘记你不茹素了,只不过庙里没有肉食,你可以走后再买些吃。”
“为什么你们不吃肉呢?是佛不让你们吃吗?”
慈安微笑,缓慢说道:“并非。孩子,吃素只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凡所生者,皆不愿死,我们不想为了口腹之欲,去伤害其他生命,仅此而已。”
“可...可我不吃肉,我会死的。在南方,果实并不多,那里都是妖怪,它们要杀我,我必须杀了它们......”
明随看见她眼里的慈爱,说不下去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
“我知道,你不是为了自我的欲望而杀生的。”慈安缓缓抚上她的头顶,“不要怪罪自己。”
“那植物也是生命,我们为什么可以吃?”明随忽然问道。
慈安并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孩子,当冬天来临,树叶凋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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