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女士开始对自己闺女感到陌生,她今天不单提出主动承包午饭,还在瞬息间养成了勤做家务的好习惯……或者说,争做家务。
“我来,你是客人,快去休息。”
“哪有让厨师洗碗的道理,把碗递过来。”
宋听在门口观望了三分钟小易子和张德丑的“礼让”现场,拽过沈余城:“你兄弟在家也这么贴心?”
“贴心?”沈余城叼着个虎皮鸡爪摇头,“虽然我没去过他家,但想想也知道这个词语跟他没半点关系。”
“呵,不愧是好兄弟。”
沈余城听出了话里的嘲讽,“怎么,时易笙在家也这么殷勤?”
“哈哈殷勤?她那叫乖巧懂事好不好,不过你来做客,当然是没这待遇啦。”
门口有两人在闹腾,厨房内也有两人在闹腾,林女士实在不明白这群小家伙怎么精力这么旺盛,好像一天有吵不完的架,尤其是宋听和沈余城这两孩子。
等等,这么一看,易笙和新来的小张……氛围确实有点不一样。
虽说都是在争论,但小张早已悄无声息地将碗过了水,清洗了大半,易笙平日虽然懒,但兴致上来,她是万万不喜欢别人打断的,怎么任务被别人截去,她不仅没恼,还笑得挺开心?
林艳观察了会儿,轻声一咳:“我下午正好要出门领奖品,你们晚上想吃什么?”
时易笙立时放下清洗到一半的碗筷:“吃烧烤吧,天气预报晴,正适合露天BBQ。”
宋听停下打斗,拉过沈余城:“这个好,这次该轮到我们大展身手了。”
时易笙就知道她会站自己这边,弯起眼,回了她一个狡黠的笑。
林艳视线自然转到旅逸身上,温和道:“小张长得这么白净,看着不像爱吃这些的,你要是喜欢别的可以跟阿姨说。”
时易笙微微皱眉,心道:也是,张德丑之前确实说过他并不爱吃零食,想必也是不会吃这些的,虽然有点可惜,但没关系,未来他们还会有别的第一次,很多很多。
旅逸余光瞥了眼难掩失落的时易笙,“阿姨,我喜欢的。”
沈余城登时瞪大眼:“你喜欢?那我之前周末叫你出来吃,你怎么不来?”
时易笙迷惑看去,正好看到张德丑抬手朝靠近她的一侧摸了摸侧颈,根根分明的睫毛像蝴蝶的翅膀,轻盈地窸窣扑朔。
旅逸选择性忽略了沈余城的腹诽,“不过现在才开始准备,会不会来不及?”
林女士看他一眼,开玩笑说:“来得及,只要有心,无论何时都来得及。”
这话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旅逸和沈余城他们都没听明白,但时易笙最了解她的母亲,知道这话不是空穴来风,结合林女士这几分钟的反应,她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有了猜测。
不过,最好不是她想的那样。
林女士对上时易笙探寻中夹杂着点小心翼翼的眼神,了然一笑:“家里已经有烤架了,那我再买几袋肉串回来,易笙,你带同学们逛逛。”
时易笙见她还是平时的模样,松了口气,“包的,我马上带他们胡吃海喝去。”
事实上,他们还是没出门逛街。
餐馆里的光照很好,经七色玻璃的折射,午后本该刺眼的阳光均匀地洒进木质小楼,衬得环境清幽的同时,又多了几分暖色调的和煦。
刚吃过午饭,时易笙肚子圆滚滚地撑起一点,问过三人,发现他们都没了多余的胃部空间,她起身走向一旁的柜子,等回来时,手里已多出两幅扑克牌。
“午后休息环节,我们玩会儿这个?”
沈余城坐直上身,跃跃欲试:“你这餐馆服务真不错,连娱乐都安排上了?”
“哪有,小时候我爸还没办厂,就和林女士一起经营餐馆来着,那段时间他们经常半夜才下班,”时易笙想到小时候的事,轻轻一笑,指了指隔壁那张矮脚桌,“哝,我就坐那做作业,无聊了,我爸就倒腾扑克牌给我玩。”
宋听与她三年级相识,对此竟也毫无所知,顿时追问:“可你那会儿还小,又没人陪你,你怎么玩啊?”
“接接龙呗,”时易笙挑了挑眉,纸牌在手心内流畅翻转,“一个人玩怎么了,这牌最后不都进了我口袋?多有意思啊,我根本输不了。”
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宋听佩服地点过头,话锋一转,“不过阿姨不是希望你好好学习吗,你这没被收拾啊?”
“噢,这倒没有,可能是她也有点愧疚?”时易笙晃了晃脑袋,企图将脑子里那些无关紧要的甩出去,“不管了,都过去了。来,玩炸弹,输的人要在脸上贴小纸条哦~”
方才时易笙提起过去时旅逸没说什么,这会儿他话题接得倒是快。他将理好的牌推到四人中间,挑了挑眉:“惩罚牌都玩过了,小纸条算什么。”
说到这个,时易笙双眼亮了一瞬,一边摸牌一边喋喋不休:“哈哈我跟张德丑第一次玩牌,红毛可吃了瘪,那会儿他想拿惩罚牌对付我们,我差点就要留下那张牌了,谁知张德丑这人半点没有游戏精神,竟然偷偷看我的牌。”
时易笙嗤笑着看了旅逸一眼,投去的目光里却没有半点调侃之意,只剩直白的欢喜,与半藏的庆幸。
“不过也多亏了他,我才没让对方得逞。”
沈余城对那红毛有点印象,当初时易笙请十班喝饮料,就是这家伙妄图抢他兄弟的汉堡:“呵,他这样的人,惩罚牌定然也很恶心,说说,那张牌是什么?”
好像是……亲吻对方随意一个部位?
时易笙指尖一颤,本该霸气掷出的牌软趴趴地落在桌上,她回过神,囫囵道:“额,忘了,就记得是一张10。”
说罢,时易笙小心看向坐在沙发侧方的旅逸,本想等他说点什么,却见这人一向淡漠的脸慢慢染上了绯色。
时易笙看他几秒,喃喃:“说起来,这还是你的班级呢,看来那天的幸运值,果真很准。”
沈余城不知道他们在传什么暗号,只知道旅逸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而始作俑者时易笙半点没发觉,依旧直勾勾盯着他。
为了帮兄弟拿下初恋,他摸了把自己并不存在的长须,提醒:“哎哥们,你脸怎么这么红,估计需要易笙带你出去透透气吧?”
宋听匪夷所思地睨了他一眼:平时尽当电灯泡,这会儿倒是学聪明了?
旅逸听到他声音回过神,单手将额前的碎发往后拢了拢,上身前倾,双手撑上膝盖,随意道:“不用,我不热。”
“是吗?我感觉你还挺火热的呀。”
旅逸单薄的眼皮微微掀起,看到贱兮兮邪笑的沈余城,语气冷下来:“想认输就直说,别转移话题。”
沈余城哽了一下,抬手给自己的嘴缝了一条拉链,气愤地用力出牌。
不听军师言,吃亏在眼前!
等初恋跟人跑了你就老实了,到时候别哭鼻子求我!
旅逸垂下视线,长睫毛半遮住浅棕瞳孔,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宋听雷达从方才小易子与张德丑对视时便滴滴作响,因此往常沈余城与张德丑之间不算稀罕的眼神交流,此刻也格外留意了几分。
不过张德丑太含蓄,视线一错开,嘴唇一抿,就没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又想表达什么。按她多年追剧的经验,也只能大致推测出这家伙藏着心事,而且和沈余城之间有了小秘密。
心不在焉打了几局,宋听实在忍不住好奇,对时易笙耳语,“小易子,你不觉得,这俩最近有点不对劲吗?尤其是沈余城,他好像又聪明又神神叨叨的。”
听到这形容就足够时易笙吓一跳,她抬头看了几秒,见沈余城和张德丑一样脸上贴满了小纸条,别过头轻笑:“没感觉啊,还是呆呆憨憨的。”
“四个四!炸弹!要不要啊?”沈余城嘚瑟地用仅剩的四张牌组成一把小扇子,靠过去拍拍旅逸的脸,眼里是十足的挑衅。
旅逸抓住他的手腕,冷笑一声掷出“五个六”压制他,拿仅剩的一张牌回拍他,“你的炸弹还没我厉害,再猖狂?”
沈余城数了数他扔出的牌,数出来五张又退回去重新数,咿咿呀呀直叫:“你耍诈!怎么可能运气那么好,有五张炸!”
宋听沉默几秒,挽上时易笙胳膊,“先见之明。”
时易笙啧啧几声,随意摆了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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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林女士提着一袋两袋食材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闹哄哄的景象:时易笙蹲在地上,腰向后靠上沙发,嬉笑着躲避宋听蘸了墨的纸条,沈余城双手各提一张浓黑纸条,作势追击,被小张一溜烟躲了过去。
“我这餐馆到你们这儿都成游戏厅了?看来我得考虑扩展业务啊。”
时易笙连忙挺身,慌乱间不小心蹭上宋听僵在空中的纸条,鼻尖顿时出现一个圆圆的墨点。
“哇对不起对不起。”宋听赶忙拿纸去擦,谁知那墨点十分顽强,往旁晕染开来。
“噗。”沈余城哈哈直笑,“时易笙,你现在很像刚出炉的饭菜诶,你做糊了的那盆。”
旅逸瞥了一眼,又是好笑又是苦恼,带着一脸铁青的时易笙往洗手间走。
林女士无奈笑笑,将得来的几桶食油随意搁在桌角,提起几袋肉串招呼:“行了你俩别干乐着,帮我提到天台。”
沈余城噢噢笑着跑过来,搬起烤架就往楼上走,宋听则帮林女士分担食材。等时易笙洗完脸出来,几人已在天台架好了烤炉,肉串在一旁挤占了大半方桌,只余桌角给饮料留了一席之地。
旅逸跟在后面走上天台,微微睁大眼。
院子角落放置了一个双人木质秋千,顶棚垂下一串形状不一的小灯笼,有星星,爱心,还有迷你星球;沿着栏杆的左右两侧各摆了几排绿植花卉,郁郁葱葱,苍翠欲滴。
看得出来这里虽不常用,但一直被主人精心照护着。
时易笙泄愤追着宋听,围烤炉转了一圈又一圈,脑袋都要转晕了,一转头,见张德丑站在门口,注意霎时被转移,招手喊:“快来快来,林女士亲自下阵,我站在旁边都闻到烤串的香味了!”
煤炭从炉底散出的烟呛人又熏眼睛,沈余城坐在炉前实在躲不过,转过身双目紧闭,生理性眼泪一点一点从眼缝里挤出来,“我去,这烟辣我眼睛。”
本以为能听到安慰,结果沈余城被蒙在烟雾中都能听到身边人的嘲笑,他憋着火,缓了两分钟想骂街,结果一睁开,一条毛巾出现在眼前。
沈余城愣愣伸出手,清晰感受着布料的潮湿,他看向宋听:“你怎么这么好心。”
宋听慢悠悠朝另一侧走,时不时翻转一下肉串,“阿姨让我递给你的,少自作多情。”
“噢我就说,谢谢阿姨。”沈余城用毛巾按按眼睛,侧过头,别扭地又补了一句,“也谢谢你。”
手中肉串一抖,木签滑进烤盘,宋听回过神,小心将签子捏回原位。
时易笙和旅逸目睹完全程,不经意对视上,心照不宣笑笑,结伴去帮林女士打打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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