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已有月余,四方战乱平息,又免冤狱以慰民心,从前受党祸所害的民众终于得以调养生息,上下一片安宁,大有中兴之象。
只是中宫之位久缺,六宫空虚,椒风未立,朝臣屡屡谏言,终未得允。
民间开始流传一种说法,据说中宫之位并非空悬,新帝在三年前遇难之际被一民女所救,二人一同出生入死躲避歹毒小人的追杀,生死患难之际两情相许。
新帝甚至许下白首不渝的承诺,为了那一个人叫整个后宫空悬至今。
这种传说流传极广,因其极具风月色彩而广受欢迎,一时间成了茶馆最卖座的话本。
宋邈很自然地将自己带入进去,他父亲是助皇帝夺位的头号功臣,皇帝待他更是非同寻常,就连犯了破坏祭祀那样的大罪都能被一笔揭过,传言里和皇帝生死患难的人除了他还有谁?
想起方才李锦玉的话,宋邈不自觉嘴角扬扬,转而想到春日宴过后已经很久没有见到皇帝了,便打算去一趟上清殿。
大梁连年的战乱内乱导致民生凋敝,而黄河一代常有涝灾,朝臣商议在黄河一代建设渠沟,改道分流,这项举措甚至在先帝时期就有人提出过,不过因为工程太过繁浩,又时逢战乱而不了了之。
乐湛与杜获当权时,涝灾成了当时政局的心腹大患,治理黄河的声音再度高涨,只可惜在刚冒出雏形的时候就因为占地原因,受到各方势力的阻碍,最终被再度搁置。
马上又要到夏涝的时候了,李修宜不眠不休好几日,同段太师齐鄯见一干人商议治理黄河的举措,力争再此之前将涝灾遏止。
天色渐晚,朝臣有序告退,李修宜单留了齐鄯见一人协助处理公务。
跟着熬了好几夜,齐鄯见现下顶着眼下一对乌青,困得两眼发直,“知道陛下您精力超群,非常人所能及,但是能不能稍微善待一下您衷心耿耿的臣子,把我当个人行吗?”
李修宜捏了捏眉心醒醒神,面上却未见多少疲乏之色,头也不抬道:“怎么?怀念在陇西的时候了?觉得还是在那里待得比较舒坦?”
不出意外的话,下一句肯定要恐吓打发他去陇西了,齐鄯见赶紧表忠心,“微臣可全无此心啊,能为陛下效犬马之劳是天大的荣幸,哪敢谈什么舒坦不舒坦。”
就知道他拿乐湛挑衅的那一回刺激到皇帝,惹得他心里不痛快了,这不就立马报复来了,拿他当鹰熬,真有够小心眼的。
正这时候,何岑上前启禀称宋邈在殿外求见。
齐鄯见想起来了这么一号人,望平,春日宴,还有射箭,几个印象在他脑海里组成一张寡俗倨傲的脸,那日宋邈说着舞文弄墨没意思,得罪了不少人,包括以学问著称的齐鄯见在内,但齐鄯见不是什么爱计较的人,想起来宋邈在殿外求见有些时候了,就替他问了一句,“陛下不宣吗?”
“他能有什么要事,总不过是又要跑到朕跟前呛声,不必理会。”
李修宜目前为止还以为是宋邈对他心有不满,也没时间去跟一个毛头小子计较。
“陛下是这么以为的,那位可就不一定了。”
关于中宫空悬的传言一天也没有停歇,春日宴当日皇帝对宋邈的纵容众人看在眼里,加上宋邈本人时常将皇帝的宠爱挂在嘴边,便有人猜测皇帝有龙阳之癖,那些风言风语没有一个字敢飘进李修宜的耳中,但齐鄯见却没少听说。
“你想说什么?”李修宜狐疑道。
齐鄯见反倒有些诧异,“这些天宫里的风声陛下一点没有听说?那臣也最好不要开这个先例,免得陛下要将我乱棍打死。”
李修宜沉默了,很明显,有些事情的发展超乎了他的本意。
“宣。”
宋邈进殿,还没来得及高兴拜见,就看到了旁边的端坐着朝他友善一笑的齐鄯见。
“你这么会在这?”
方才郎官一直跟他说陛下里头正忙,原来是忙着和这个人相处!
“这就怪了,我为何不能在这里。”齐鄯见摸不着头脑,纳闷这人怎么摆出一副捉奸的正宫做派。
宋邈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听说齐鄯见从前是太子伴读,和皇帝是从小到大的交情,后来随李修宜驻守边郡为其帷幄之臣,关系匪浅自不必说,宋邈和齐鄯见就像是截然相反的两个对立面。
齐家是邺城中顶级的门阀世家之一,就连和萧家也沾了姻亲,齐鄯见本人的声望却完全不依靠其显赫的家族,三岁能诵五岁能辩,不到十岁就已经写下绝笔文章,神童之名天下皆知,但他对仕途的欲望并不强烈,这么多年只甘愿留在李修宜身边做一个谋士。
倘若要比的话,宋邈直接被碾入尘埃里,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到隐约的自惭之意在心底膨胀,一旦泄了个口子,就变成加倍的无礼与倨傲。
“你明明知道我在外面有事求见,你故意在里头拖着陛下,安的什么心?”
“我?”齐鄯见指了指自己,简直给他冤得没话说,回头看皇帝。
李修宜从小到大受到过的忤逆屈指可数,即便与人为善的面目装的再高明,但这并不代表他能容许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
“朕是不是告诫过你,不要失了规矩,这是在做什么?”他略皱一下眉头,指尖已经不自觉轻轻敲着桌面,那是烦躁的动作。
宋邈满脸不高兴地转向他,并不恭敬道:“可是陛下也说过我这是孩子心性,不用刻意压制,难道陛下身为皇帝说话不算话吗?”
齐鄯见爱好隔岸观火的毛病又上来了,心想这小子居然敢这么跟李修宜说话,连他都得忖度忖度分寸。
李修宜捏了捏眉心,不欲与一个半大的孩子争论,“有何要事要禀?直说。”
宋邈将他的态度当成宠溺妥协,挑衅地看了一眼齐鄯见,转过头直言不讳道,“一定有事要禀才能见陛下一面吗?陛下是不是都快忘了多少天没有见我了,难不成这些天就是在跟这个人在一起?”
竟是跑来问责起皇帝来了。
齐鄯见看好戏的心情都没了,暗中诧异地看向李修宜,那眼神活生生就是在说:“霍!感情你俩有一腿啊,早说啊。”
搞得他成奸夫了,这不误会大了。
李修宜从来不是什么迟钝的人,想起齐鄯见刚刚的欲言又止,结合宋邈说的这一番话,当下竟是觉得有些荒谬可笑,他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不知道你是哪里产生的错觉,但是朕记得告诉过你,摆好自己的位置,为臣子者做好自己分内的事,朕的事尚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一番话再也没有第一次那样留有情面,像一把刀一样毫不留情刺进宋邈的心窝里再拔出来,带出来一串血流如注,他的脸色青紫变换极其难看。
他万万没想到皇帝能这么轻易地一口否决掉自己引以为傲的特殊,尤其还是在齐鄯见面前,宋邈更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心神摇晃地后退一步,皇帝怎么可能对他只是和对待一个臣子无差?
“你在骗我,”宋邈颤抖着声音说,“你怎么可能对我无意,明明春日宴上还特许我射箭,别人都没有这样的对待。”
“只是因为这个吗?”李修宜略皱一下眉头,“我待你宽容是因为你自幼未被拘束,一时纠正不过来朕可以谅解,允许你射箭只是觉得宴会上沉闷了些,仅此而已,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李修宜从不会对自己的行事有一丝摇摆,更不会考虑是不是他无意之举让人会错了意,从来都是他人揣摩李修宜的心思行事,他从来不会去考虑一只无关紧要的蚂蚁的所思所想。
“可是……可是陛下知道祭典上的事与我脱离不开关系,您不是也没惩罚我吗?”
因为祭典当日宋弘毅刚封侯,李修宜不想那么快向宋弘毅为首的新贵功臣释放不友好的信号,况且宋邈在这件事里藏得很深,他盘根问底除了将事情宣扬得更加难看没有任何好处,没想到这件事最后也能被解读成这样。
李修宜被胡搅蛮缠得有些心烦了,“朕知道这件事是你做的,所以在宴会那日警告过你,让你小心做人,朕是因为看在你父亲的情面上才暂时按下不表,看来你还没有明白朕的意思。”
宋邈仿佛遭受了莫大的打击,撇头就看见齐鄯见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看过来。
偏偏是在这个人面前!宋邈觉得丢脸。
他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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