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长得很普通,头发开叉枯黄,先是冷冷看了时安青几秒,而后忽然变了表情,笑眯眯抱起女孩,轻轻拍打她的背,才重新看向时安青。
“是外地来的大学生啊,我一直在忙事,也没好好招待你们,”说着,她身体后仰,看向怀里的女孩,“张腊梅啊,妈妈才没看你,你就跑到这里来玩水,妈妈都说了很忙,不要打扰妈妈洗衣服,再这么皮我可要生气了啊。”
一边说着,她拍打女孩背的动作并没有停。
时安青看不到张腊梅的表情,只见她抱住女人,把头埋进她的怀里,很乖地说:“对不起嘛,妈妈。”
她们交流用的是当地方言,和普通话有区别但并非完全不同,时安青能听出大概的意思。
时安青挠头憨笑:“婶子,我下来上厕所的,没看到厕所啊,是不是走错路了。”
直到回到热热闹闹的大学生队伍中,时安青惊疑不定的心才平静下来。
她在干什么呢,什么任务不任务的,白语和吕斯年肯定会解决,她的这次的目的就只是观察白语和吕斯年,仅此而已。
拐卖也好,小女孩也罢,她去凑什么热闹,这种参与人口买卖的人心黑成什么样了,她管闲事说不定自己也得搭进去,而且小女孩自己也不想配合她,她没必要趟浑水啊。
“咋了,便秘了?”
一只手忽然搭在她肩膀上,时安青吓得浑身的毛都要炸起来了,回头一看是同学,在她身边坐下了。
“看你上来后脸色很难看的样子。”
时安青摸摸脸:“我脸色不好吗?”
“没错!乍一看还以为你要去杀谁全家呢。”
时安青愣了愣。
当天下午终于有了个好消息,天气预报显示明天就会回暖。众人很快就能回家了。
这天晚上,时安青轻手轻脚从床上爬起来。她上床时根本没脱外面的衣服,掀开被子,穿起鞋,拿着电量不多的手机,悄悄离开了屋子。
农村人睡得都早,尤其是冬天,路上一个人影都没有,时安青循着早上的记忆,来到张家外。
时安青心跳得飞快。
她这辈子也想不到,自己会非法潜入别人的家。
这个轻率、愚蠢、短视的决定,却并非她的一时脑热,而是经过一下午的纠结思索,才做出的选择。
她明白并接受失败的后果,就算被抓住,被关押被折磨,甚至被杀死,她都能接受。
难道她已经被前几个周目虐习惯了?
时安青苦中作乐地想。
张家一楼下面就是田,边上长了棵树,爬上树,再攀上围墙,就可以翻进一楼。
这不是支线任务,因为完成后她不能离开这里,也得不到任何奖励,但这是一件她想做的事。这就够了。
时安青从包里拿出干燥的鞋子换上,还好他们家并不大,时安青很快在一楼的柴房里看到躺着的人影。
她被所谓的英雄主义冲昏了头脑吗?不,她始终记得,自己只是普通人。
时安青伸出手,轻轻拍醒了把自己埋在被子里的女孩。
正因为是普通人,在知道这些世界都是真实存在的,这些人都是真实存在的,这些苦难都是真实存在的后,才会为自己居然要当冷漠的旁观者而难受。
她只是在做力所能及的事,做自己想做的事。
时安青手指搭在唇前,轻声问:“再过几天我们就要走了,到时候我会像今天一样,提前一晚来找你,我已经用手机联系可靠的车了,到时候我们一起跑,一起离开这里,你愿意相信姐姐吗?”
白语和吕斯年的事先放一边,她把女孩送出去后再回来。
黑暗里,女孩黑黢黢的眼睛看着她,看着她冻红的手,再看着她的眼睛。
“我相信你,姐姐。”
“但是,我要留下来。”
她说。
“什么?”时安青怀疑自己听错了。
忽然,外面传来狗叫。
时安青心一紧,又看了眼她,女孩又重新缩回了被子里,背对着她,时安青咬了下唇,赶忙跑了出去。
天气预报说得没错,温度要回暖,现在雪已经停了,已经无法掩盖任何踪迹了。
雪地上,除了她自己的脚印,悄无声息,幽灵般的,多出了一双脚印。
一步一步,踩在她脚印后。
时安青看向四周,没有任何人存在,除了她自己。
时安青已经想好了,如果事情败露,她大概会尝试自杀。
为此,回到屋子后,时安青第一件事是去厨房。
她记得厨房有一把挂在墙壁上的菜刀。
时安青跑进厨房,脊背冰凉。
刀消失了。
——
第二天,一切如常。雪开始融化了,大伙喜气洋洋,人生也不痛了也不抑郁了,张罗着要在离开前给画最后一幅画,各自选了要去的地方,准备好了画具,只等吃完早餐后就开工。
一伙人到了今天提供早餐的村民家,被家里的小孩告知大人们今天有事不在,离开前给他们准备了水果和馒头当早餐。
没有外人陪着,大家放得更开了,高高兴兴吃了一顿便四散开来。
时安青忧心忡忡,扛着画具和同学一起进山,同学选好了地点已经开画了,时安青钻进森林,半天才抱着空白画板出来。
画完画,大家在约定的时间约定地点集合,社长说:“搞到消息了,虽然巴车还没通,不过咱们最快明天就能走,我联系了最近集市里的私家车,她们能载我们走,钱分摊下来也不贵,你们要明天走吗,还是等大巴车?”
众人老早就想回家了,都是家里的宝贝孩子,谁愿意五六个人挤在一间又破又漏风的房间里睡觉呢?
只有吕斯年开口:“你们先走吧,我再等几天,我联系我爸妈了,他们会开车来接我。”
吕斯年要留下来,她自然也要留下来观察,直到现在,她还是搞不懂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是……那个,我的电脑不见了,我要留下来找找。”
众人一顿诧异和安慰,忽然,一个时安青没什么印象的女生忽然挽住她的胳膊:“那我也要留下来,陪好朋友一起找。”
面对时安青惊诧的目光,女生义愤填膺:“说不定电脑就是被村里的人偷走了,我怕你留在这里不安全,我陪你。”
时安青想,白语别演了。
这个时候选择留下来,就只能是咱们三了。
村长家。
“那个丫头,绝对发现了什么。”张家的男人沉声道。
“如果她走了,我们所有人都完了。”
“还好买的那小孩机灵,我就说这个岁数的孩子最好养熟,现在她已经完全觉得和我家是亲的了。”
“老张你故意的是不?明知道我买的那小孩上星期差点跑出去,被我打个半死,现在还关着,差点打坏以后用不了了,你是不是存心刺我?”
“好了,现在不是吵这些的时候,”村长看向一个脸上被烧伤的老汉,“你总和我抱怨媳妇死后打了多久光棍,享福的日子到了,人已经自己送到嘴边了,怎么想办法让她留下来和你过日子就是你的能力了啊。”
老汉露出发黄残缺的牙,猥琐地笑了。
“嘿嘿,我都要忍不住了。”
时安青在白语的陪同下回屋找电脑,她们身后,吕斯年不远不近地跟着。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吕斯年说:“白语,为什么装不认识我?”
两个女生疑惑地回头,事到如今,白语依旧没有主动站出来。
时安青不留痕迹地瞥了眼旁边人,心里想起厨房里消失的刀,忽然有些不安。
如果他们现在打起来,感觉被夹在中间的她会死的很惨啊。
话说到时候要是她的CP真打起来了,她要站哪边?
时安青有种已经意识到爸妈即将离婚,于是纠结跟爸爸还是跟妈妈的错觉。
时安青正出神,不远处忽然走过一个人,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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