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几个人回到警校办公楼后侧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晚了。
档案室是在二楼，一扇窗户朝着楼下的树丛，走廊的长明灯一直亮着。
月斗和其他五人分散躲在灌木丛后面，轮流记录盯梢，其余的人在远处放风。
研二主动选择了离窗户最近的位置，目光紧紧盯着里面那个人的一举一动。
“他出来了。”研二压低声音，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滑动，“二十一点十七分，目标离开档案室，和行政科的女职员说了几句话，交谈时长大概四十秒。”
“他手里拿着档案室专用封皮的文件袋。”降谷零眯起眼睛，盯着那个文职的背影。
“之前好几次，我看见他带走这种密封袋，不过，第二天送回来的时候，袋子就空了。”
“你们有没有留意一个细节。”研二的声音带着一丝疑惑，“他每次拿文件袋的时候，都会侧身把袋子往内侧口袋藏，我看那个角度可以躲开监控，我已经连续3天看到这样的动作了。”
“但是我们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他把档案交给格拉帕啊。”松田一屁股坐在灌木丛后面，小声吐槽道，
“咱们现在手上的证据，全都是那种间接证据，只能证明他频繁调取学员资料、私自带走密封文件，没有办法坐实他和格拉帕有交易存在啊。”
“现在这一连串的线索串在一起，就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伊达航翻着手里的记录，“这个人持续大半年固定时间调取特定的资料，接触的人也很有规律，这是巧合？”
月斗望着窗户内晃动的人影，语气平缓：“我没有直接证据，我们的证据并不足以说明他就是那个卧底，它是藏在档案室里，但是我们警视厅还有一个，不要忘了。”
话音落下，几个人都安静下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直接上报抓他也不合理。”松田率先开口。
伊达航皱眉，“其实在学校抓他很简单，但问题是，一旦抓了他，格拉帕就会立马察觉到内线的暴露。
那么他就会彻底换掉联络渠道，据点那边也会立刻收紧戒备，我们今天好不容易得到的口令，相当于白费功夫。”
“我们可以继续让他传递假情报啊。我们之前不都是这么做的吗？借着他的手，牵着格拉帕的鼻子。”降谷零思索了两秒，还是觉得用之前的方案比较好。
这句话引起了小范围的沉默，研二轻轻叹了口气：“我明白这个计划的好处，只是我觉得这个人或许一开始也是被胁迫的呢。他被格拉帕抓住了把柄，身不由己。”
“研二，看着我。”月斗敏锐察觉到研二的情绪，直视着研二的眼睛：“你看着我，研二，就算他一开始是被迫，几年下来，他也可以寻求其他的帮助，但是他没有，无数前辈丧命在任职之前。
所以我不认为他是身不由己，我们可以对深陷黑暗中的人保持同情，但是这种同情不能盖过他持续做出的选择，别难受了，他不值得，好吗？”
“嗯。”研二点了点头。
几个人商量今晚后续轮番盯守的安排，敲定怎么引导这个老鼠拿到伪造材料。
等排班确定之后，轮到月斗休息换班，他起身沿着围墙往街角走，打算去自动贩卖机买几瓶水。
研二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心里那根弦又绷起来了，月斗藏不住的疲惫，还有刚刚窥见的里世界，一件件事堆在一起。
他压下追上去问出口的冲动，看着月斗渐渐走远。
晚风裹着关东煮店飘来的香气，路灯的光铺在柏油路上，月斗刚拧开矿泉水瓶，身侧传来一道粗哑的声音。
“喂，小伙子。”
月斗转头，一个男人，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捏着一张打印照片——上面是之前流言里失踪的那名学员。
月斗认出了这名男子，是毛利小五郎，心里微沉，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松弛的样子。
毛利打量着他身上的警校制服：“你是警察学校的学生？我是毛利小五郎，受这个孩子的家属委托来找他。
学校那边一口咬定是自愿退学，家里人不肯接受。”
月斗轻轻点了下头，“毛利侦探，我听说过您。”
“那省得我再自我介绍了，见过这个人吗？他失踪前和你在一所学校。”毛利把照片递过来一点，看着月斗。
月斗的视线扫过照片，很快地移开，但其实脑海已经记住了这张脸。
“我们不是同一个班，平时没什么交集，也就是上课的时候会擦肩而过。
学校统一对外的说法确实是个人原因退学，这个事情压得很死，我们学员也打听不到太多的消息。”
毛利眉毛皱起来，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就只有这些吗？”
“我外勤实训去过老西区那片废弃的城区。”月斗压低声音，目光偏向西侧，
“那里的危房比较多，巷子也比较乱，最近看着不怎么太平，毛利先生，您要是打算往那边查，最好多留点心，别的我就不方便多说了。”
毛利盯着他看了好几秒，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可是却根本看不出任何的异样。
“行吧。”毛利收起照片，小声地嘟囔，“警校的小鬼现在嘴都这么严了吗？”
“抱歉，我的同伴还在等我，失陪了。”月斗微微欠身，准备离开。
“等等。”
毛利叫住他，又仔细打量一遍。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我总觉得你看着很眼熟。”
月斗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又很快地敛去：“侦探先生大概记错了，我很少往市区跑。”
毛利找不到一点，只好摆了摆手：“算了，你走吧，我再问问其他人。”
月斗应声转身，手里抱着五瓶半的水，回想着刚刚毛利说的那句话。
‘我才刚回国没几个月，他从哪儿见到我的脸？
他见到的是研二还是我？从档案还是卷宗上？他一个侦探为什么可以调阅这些？’
直到第二天傍晚，一场毫无预兆的雨落了下来。
雨从傍晚开始下，一开始只是一些补水喷雾，飘在脸上凉凉的，谁也没有在意。
等到六个人结束从后门晚间轮班盯梢，打算分批绕个路从正门回警校的时候，雨势突然变大了起来。
劈里啪啦的雨点砸在柏油路面上，很快形成了一层白雾。
“这雨下的真不是时候。”松田阵平抬手抹了一把溅到脸上的雨水，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早不下晚不下，偏偏赶上咱们往回走的时候下。”
伊达航抬眼望向远处的路口，只不过视线被雨雾遮挡得太厉害，能见度低得可怜。
班长眉头微微皱着，声音压在雨声里：“咱们原定分开走的计划取消吧，雨太大了，能见度又这么低，咱们单独行动风险太高了，大家凑在一起，沿着大路，靠着路灯走吧。”
“我觉得可以。”诸伏景光抬手拢拢额前的湿发，目光不停地扫向两侧幽深的小巷，
“今天已经9月22号了，离咱们毕业还不到半个月，我觉得格拉帕那边应该忍不住要动手了，说不定现在就在盯着我们的动向呢。”
“有这个可能。”降谷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备用的短刀，语气里带着一些思索，
“我觉得他想把咱们都杀掉，不可能等我们毕业了分开杀，咱们集中在一起，也能互相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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