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结束的哨声扩散在空旷的训练场上，警校的学员们收拾完护具，相伴着陆续的离开了。
与往日不同的是，说笑声减少了很多。
松田阵平把护肘塞进背包里，侧过头，压着声音问道：“你们感觉到了吗？”
伊达航扣紧训练包的扣子，视线扫过不远处扎堆讨论的同期，眉头微蹙。
“嗯，留言传了好几天了，前后三个学员离校，学校对外的统一口径都是他们自愿退学。”
景光放轻了脚步，补充道：“私底下说法很乱，有人说，他们主动放弃考核，回老家了。
还有人说，在宿舍楼后见到过他们之后，人就在后山凭空消失了。
甚至隔壁木下班的同学说，他们班那个同学书包课本什么的都在班里，宿舍东西也没有拿走，然后学校就说他已经退学了。”
降谷零垂着眼，擦过腰带的卡扣，目光飞快地扫向监控和巡逻路线：“我那天去看过公示，手续齐全，挑不出来一点毛病，走得特别急，当天申请当天办完。”
松田嗤笑了一声，“警校到处都是监控，轮班巡查，怎么说消失就消失了？”
月斗走在中间，嘲讽地说道：“消失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想引起学校的恐慌，为了消灭我们，先拿普通人下手，也是他们的做事风格，恶心透了。”
萩原研二转头看向他：“是格拉帕做的？”
“他惯用的方式就是这样，借着流言搅乱校内情绪，学员人心惶惶，那么校方就要承受上层的压力。”月斗肯定地回答道。
景光听到以后，轻声询问：“校方为什么会顺着这套说辞？明明鬼冢教官一直很在意班里的学生啊。”
月斗压低声音，“不要忘了格拉帕安插在警视厅上层的内线，只要他在背后推动施压，
哪怕校方没有被收买，也扛不住这道自上而下的施压。
为了尽快拿出结果，那只能统一归类为退学，看来这个内线权限不低。”
降谷零神色晦暗不明：“也就是说，这些恐慌的学员，不知不觉就成了格拉帕用来向警校施压的棋子。”
“正解。”月斗应声答道，“混乱就是最好的掩护。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流言牵扯过去，那么他的暗线就能悄悄地部署。”
“那我们要不要安抚一下周围熟悉的人？”萩原研二不忍地问道，不怪他这么问，他确实朋友多啊。
伊达航听到以后，立马阻止，“我觉得我们可以偷偷地，但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安慰同学吧？格拉帕本来就在盯着我们。”
月斗非常认同这句话，“有同学主动来问的话，可以劝一句，劝他们以校方通知为准，别轻信小道消息，现在我们最要紧的就是手里的线索。”
松田挑眉，仿佛对这个速度很惊讶，“物证那边整理好了？”
“嗯，我趁着错开的课余时间将物证全部比对完毕。”月斗看着其他人说，
“白石哥留下的票据，咱们在巷道伏击缴获的武器拓印纹路，还有第一次实训，伏击小队身上的编码都归类好了。
也要感谢格拉帕，要不是他将一部分精力放在了引起校内流言躁动，那我也不可能这么快顺着这些东西反向溯源调查他们。”
几个人沿着人少的小路往食堂走，食堂的人声嘈杂，餐盘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跟交响乐似的。
松田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一个相熟的同期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有没有听说近期后山的传闻。
“喂，松田，你听说那个后山传闻了没？都说晚上那边有人影，吓得没人敢靠近。”
松田咬了口饭团，没抬头：“半夜操场上人影多了去了，那后山可能也有人去玩啊，别自己吓自己。”
松田摆了摆手，阻止这个人继续追问，将话题岔开。
月斗一直没怎么开口，看着其他5个人都在应付同学，正美滋滋地吃着自己的饭，
突然间有人问到他，他也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不清楚”就没了。
等到晚训结束后，宿舍的灯慢慢地亮起来，外面走廊人也变少后，月斗的宿舍门再次被叩响。
“进。”
班长率先进来，景光、降谷、松田紧跟其后，研二是最后一个进门的，进来反手就把门反锁上。
床头如以前般，只开了一盏台灯，一小块的暖光落在桌面上，不过桌角并排摆着两个闹钟，秒针滴滴答答地转动，研二看了一眼新的闹钟，没有说话。
“外面还是老样子，流言压不住。”班长担心地开口，“不少同学夜里都睡不太安稳，互相串门打听。
教官也只是反复提醒不要传谣，没有别的动作了。”
降谷零把几张复印件儿放到桌上。
“我查了这批爆破器具的登记信息，不同于市面流通的型号，我走了一些地下的渠道才得知的，
这里边儿，每一批都带着分段专属的编码，用来区分行动小队。”
月斗把压在书下的纸张摊在灯光下，一张泛黄的票据，一个纹路的拓稿，还有抄写整齐的编码纸条。
“这个票据是白石当年出入的单据，时间地点能和编码使用区间对得上。
编码每一段数字都对应固定活动片区，如果我们将票据的范围、武器分发记录、伏击地点叠加，范围就可以持续缩小。”
松田俯身看向桌面的标记，“能缩小到具体位置？”
“可以。”月斗指尖落在地图城郊标记处，“我和Zero训练结束后，打报告去便利店买东西，绕路去观察过，后面就是我自己悄悄地过去了。
那一片儿的废弃仓储区，每三天深夜有无牌照货车进去补给，在外围有流动的暗哨，这个地方不靠近主干道，很难被巡逻警员注意到。”
班长拿起手绘区位图，“这片是仓储区，就是物资小队全部流向的终点？”
“对，后来我和夜枭拼出了它的规律——轮值人员凌晨两点换岗，补给车辆3天一趟，外围有多层暗哨。
还有，经我核实，内部通道非常复杂，格拉帕在里面预留了多条撤退的路线。”
松田也捏着那张武器拓印看了又看，
“真是有意思，这批爆破装备，市面上任何一条正规渠道，连型号都对不上，还得走地下渠道，才能做到批量供给，水真深啊，一不小心就能溺死人。”
降谷零肯定的点头：“其实也有好处，就是说明了这个据点不会是临时落脚点，这不正是说明了我们找到他们长期供应的枢纽了吗？”
月斗把拓印稿叠好，声音平静的说着：“对，确实找到了。但越是这样，我们越不能急，我们的目标是将它连根拔起。”
景光想到了什么，深吸一口气：“如果所有的物资和小队都在这里集散的话……”
月斗肯定了他的想法，“是的，这里就是格拉帕在东京的指挥中枢，东京区域内的暗杀、爆破、清扫行动，全都是从这个据点下发的。”
屋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松田脸上轻松的神色慢慢地收敛。
“你是说，所有的行动源头都在这里。”
“对。”月斗点点头，“当年白石围捕的很多细节，现在也对上了，当年追杀我们的所有细节都已经对上了。”
研二安静地坐着，看着多出来的那个闹钟，没有说话。
降谷零冷静的指出问题：“但是我们现在只有外围观察拼凑的信息，对于内部陷阱，通信点、应急通道、常住人数，全都没有办法确认。”
“不能贸然潜入啊，这风险太大了。”班长确认地说，“既然这里是对方的枢纽，那么防备一定很严，我们一旦暴露，那伪造的训练档案和布局，全都会作废。”
松田烦躁的啧了一声，“那怎么办？我们好不容易摸到了核心据点，就只能远远地看着吗？”
“我只说不能硬闯，但不代表我等到合适的窗口期，就不会实地探查，小阵平。”月斗无奈地说。
景光问了一个事情：“那么格拉帕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查到了这里，对吧？”
“对呀，他暂时不知道，他的一部分精力放在了制造校内混乱，
一部分还在评估我们的实力，还有一部分的精力是在调查我，
他现在完全没有想到，我们已经顺着物证摸到了他的指挥据点。”
降谷零单手摸索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那我们的假训练档案还在正常的流传，警视厅那个老鼠也在按时地上交着材料。
所以格拉帕现在依旧被我们的数据误导，前段时间说的那个底层外围成员，也已经被格拉帕处理了，那么这件事儿就短暂地翻篇儿了，对吧，我这么想应该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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