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凌以为可以歇几天了。
但现实不给他这个机会。结案报告交上去的第二天,他就接到了林队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不大,带着那种老刑警特有的不咸不淡的调子,但裴凌听出了那底下藏着的东西——不是着急,是一种“你赶紧给我过来”的命令。他没说是什么事,裴凌也没问,挂了电话就出了门。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眯着眼睛站在路口等车,脑子里在想林队找他干什么。纵火案的结案报告已经交了,省厅那边没有反馈,分局这边也没有新的案子,按理说他应该处于一个无事可做的空窗期。但林队的电话打破了这种平静。
出租车停在分局门口,裴凌付了钱下车。阳光把分局大楼的玻璃幕墙照得晃眼,他眯着眼睛走上台阶,推开玻璃门,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复印纸的味道扑面而来。这是他熟悉的味道,从三年前第一天来这里就熟悉的味道。走廊里的灯开着,白炽灯的光照在地上,把灰色的地砖照得发白。他走过值班室的时候,老张头探出头来看了一眼,说了一句“来了啊”,然后又缩回去了。一切跟平时一样,正常到有些无聊。
林队的办公室在二楼,门开着。裴凌走进去的时候,林队正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黑色记号笔,在白板上写着什么。白板上已经写了好几行字,裴凌扫了一眼,看到“城西”“连环盗窃”“技术开锁”这几个词。他的心跳微微加速了,新案子。果然不让他歇着。
“来了?”林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用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城西出了个案子,连环入室盗窃,手法很专业。你之前办过翠屏小区的盗窃案,那个案子的分析报告我看了,不错。这个案子你跟一下。”
裴凌坐下来,看着白板上那些字。城西,连环盗窃,技术开锁。翠屏小区的案子也是技术开锁,但那个案子是单起案件,不是连环。连环意味着不止一家,不止两三家,可能是五六家,可能是七八家,甚至更多。裴凌在林队对面坐下来,林队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夹递给他。他翻开,第一页是一张地图,城西的一个区域被红笔圈了出来,圈里有好几个红点,每个红点代表一起案件。他数了一下,七个红点,七起案件,时间跨度一个月。
“七起?”裴凌抬起头看着林队。
“七起。时间从一个月前到现在,作案手法高度相似,都是技术开锁,都是白天作案,被盗物品都是金银首饰和现金。城西分局那边已经串并了,但他们那边人手不够,案子转到我们这边来了。”
裴凌低头看着那份文件夹,一页一页地翻。七起案件的卷宗都在里面,每一起都有现场照片、勘查记录、走访笔录。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门锁没有撬压痕迹,窗户完好,说明是技术开锁。作案时间都在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这个时间段大多数人都在上班,家里没人。被盗物品都是小件贵重物品,便于携带,便于销赃。这个人很专业,不是那种临时起意的小偷,他有计划,有工具,有经验。
“林队,城西那边有没有串并过其他区域的类似案件?”裴凌问。
林队摇了摇头。“目前只在城西发现了七起,其他区域还没有类似的报案。但不排除有,可能有些案件没有被串并进来,或者受害人没有报案。”
裴凌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城西连环盗窃案”几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七道横线,每道横线代表一起案件。他把每一起案件的时间、地点、被盗物品都列了出来,列完之后盯着这些信息看了很久。七起案件的时间分布很有规律,每隔三到四天一起,都是在工作日,都是在上午。这个人有固定的作案节奏,他不是一个冲动型的人,他是一个计划型的人。
“林队,我可以去城西看看吗?”
林队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有无奈,有放心,还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东西。“去吧,让赵岩开车送你去。到了之后先跟城西分局的人碰个头,看看他们那边还有什么材料。”
裴凌站起来,拿着文件夹出了林队的办公室。赵岩已经在楼下等着了,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裴凌出来,把烟掐灭在垃圾桶上,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裴凌上了车,系好安全带,车子发动,驶出了分局的大门。
城西跟城北不一样。城北是老旧小区多,城西是新旧混杂。高楼大厦和老旧居民楼交错在一起,像是一幅画里同时出现了古代和现代的建筑,看起来有些不协调。赵岩把车开到了城西分局门口,两个人下了车,进去找到了负责这个案子的民警,一个姓吴的年轻人,比裴凌大不了几岁,圆脸,戴眼镜,看起来不太像刑警,更像一个程序员。
吴警官把裴凌和赵岩带到了会议室里,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材料,全是这七起案件的卷宗和相关记录。
“你们来了太好了,”吴警官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味道,“这个案子我们跟了一个月,一点头绪都没有。技术开锁,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监控也拍不到清晰的面部图像。我们怀疑这个人有很强的反侦察意识,知道怎么避开监控。”
裴凌坐下来,翻开那些卷宗,一页一页地看。他看得很慢,比之前更慢,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他看到第三起案件的现场照片时,手停了一下。照片里是一扇防盗门,门锁完好,没有撬压痕迹,但门框上有一个很小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被贴过又被撕掉了。
“这个是什么?”裴凌指着那个痕迹问。
吴警官凑过来看了看,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这个我们注意到了,但不知道是什么。可能是贴过什么东西,比如小广告之类的,被撕掉了。”
裴凌把照片放大,盯着那个痕迹看了很久。痕迹的形状是方形的,边缘很整齐,不像是小广告被撕掉后会留下的那种不规则的痕迹。更像是某种电子设备被贴过又被取下来之后留下的痕迹。针孔摄像头。裴凌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这个词。翠屏小区的案子里,嫌疑人就在门框上贴过针孔摄像头,拍到了赵大姐开锁的密码。这个案子的手法跟那个很像,不是巧合,是同一个人,或者至少是同一个师傅教出来的。
裴凌把这个想法跟吴警官说了。吴警官听完,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你是说,这个人会在门上贴针孔摄像头,拍到业主开锁的密码?这个我们倒是没想到。但如果是这样,那他的作案范围就不止城西这七起了,他可能在别的地方也作过案,只是没有被串并进来。”
裴凌点了点头。他让吴警官帮忙查一下,最近半年城西及周边区域有没有类似的入室盗窃案,手法相似但还没有被串并的。吴警官打了几个电话,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那边回了消息。有,城西隔壁的开发区有三起类似的案件,时间在两个月前,手法也是技术开锁,白天作案,被盗物品也是金银首饰和现金。
裴凌把那三起案件的信息也加到了笔记本上。十起了。从七起变成了十起。这个人的作案次数比他们以为的要多,他的活动范围比他们以为的要大。他不是只在城西作案,他还在开发区作案。也许还有更多,只是还没有被发现。
“吴警官,这些案件有没有提取到指纹或者DNA?”
吴警官摇了摇头。“没有。这个人很小心,戴了手套,现场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生物痕迹。我们只在第四起案件的现场提取到一根头发,但化验之后发现是受害人家属的,不是嫌疑人的。”
裴凌靠在椅背上,看着笔记本上那十道横线。这个人太干净了,干净到不正常。技术开锁,反侦察意识,不留痕迹,固定节奏。这是一个老手,不是第一次作案,也不是最后一次。他还会继续,在城西,在开发区,在别的什么地方,在某个工作日的上午,打开某一家人的门,拿走他们的金银首饰和现金,然后在任何人发现之前离开。
裴凌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把那十起案件的信息写在了白板上。时间、地点、被盗物品、作案手法,一条一条地写。写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看着白板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十起案件,分布在城西和开发区两个区域,时间跨度一个半月。他拿起红色记号笔,在地图上把这两个区域圈了出来,两个圈离得不远,中间只隔了一条河。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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