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虽这么说，歌啸还是去医疗区了解了下价格。
医疗区装潢完全是科技风，长走廊以白、银色调为主，急诊区范围最大，重症区域也有长年在这里接受治理的患者，无菌区歌啸看不到，前台拒绝给她展示内部情况：“抱歉，亲爱的，治疗是医生的事情。”
把屠冶扔给医生，自己却在看不到的地方干等，这事歌啸干不出来。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也是人体实验狂魔，歌啸认知还在被宗教武装冲洗，她不敢相信任何人。
“取子弹的话，要多少钱？”歌啸为自己问了一句。
“看多深，轻伤五千美金，重伤三万起步。”前台耷拉眼皮，一转头抓出一件白大褂，在歌啸身上和她手上拎着捆在一起的武器上逡巡两圈，最终露出看穷鬼的眼神，“你取还是你背上的人去？走。”
医生兼职前台，歌啸对他们的信任值更打一层折扣。
“有无菌室吗？”死心前最后追问。
医生表情不耐地觑她一眼：“无菌室得加前，五千美金一天。”
歌啸死心了。
同样是全菌出击的话，确实还不如找便宜的徐图之呢。
徐图之在楼下等着，见她下来，露出了然的微笑：“请这边来。”
和歌啸买过二十美金一晚的“棺材房”不同，徐图之开的是五百美金一晚的双床房，屠冶被仰面放倒，惨白皮肤中透着灰黑，歌啸“咦”了一声：“肤色好像正常多了。”
徐图之已经配好了生理盐水和全合一营养液，将之搁置一旁。
抽血针扎进屠冶大腿，他操作一组长得像三颈烧瓶的小泵自动脉源源不断吸出黑红色液体。在血液里奔腾过几天几夜，黑色浓稠液体被稀释，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
泵出几百毫升液体，徐图之用堪称暴力的手法止血固定，点滴注射400ml人造血液。
打开房间冰箱，徐图之拿出早已消毒处置好的耗材，现场搭建简易无菌空间。
歌啸默不作声地看着他在另一张单人床上搭建钢架。厚塑料布下坠，包裹住床体、床头柜和部分可供人站立的空间。空气净化器像车载的，排气口被皮筋临时封住，紫外线灯巴掌大小，带定时器，吊在无菌空间内消毒。
徐图之又拆出两件套头塑料雨披，递给歌啸一件：“你先来，取子弹。”
歌啸下意识拒绝：“我不……”
“再厉害也是肉体凡胎，”徐图之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先一步罩上雨披，给自己喷洒酒精消毒，“我不用麻药。反正也打不过你，你随时可以反击。”又指挥，“面罩、手套、外套都可以脱掉了。身上伤口都需要处理一下。内搭不用脱别动，应该已经感染伤口发炎了。”
歌啸“噌”地站起来，警惕地看着他。
徐图之也站直，捏着酒精喷壶举起双手投降：“不要激动。我知道你是谁。”
“我是谁？”歌啸右手已经摸到了战术刀上。
“歌啸么，鎏江大学2XX1届生命学院学生，”徐图之慢慢说，假装没看见歌啸的动作，“我是2XY9届神经义体学院的，一年前你申请加入的姚教授‘关于脑机虚拟化的生物安全与迭代’专项课题组，也是我深造过的地方。这样说来，我算是你直系学长吧。”
“……”歌啸想到了威胁，想到了拉拢，唯独没想到徐图之要跟她拉家常。
“喔。”她干巴巴地说。
旋即，她又想起来，自己始终覆面，说话也尽可能低沉沙哑嗓音，就算是亲妈过来也未必认得出，一个从没和自己见过面的学长，怎么会如此肯定？
徐图之那边已经轻飘飘扔下另一个重磅炸弹：“当然，我不是因为见过你才认得出，应该说我们在学校里从未见过面。我知道你是因为翌知公司。”
他说：“师妹，你厉害得很，翌知公司内部对你下了通缉令，因为你在众目睽睽之下盗取了他们公司存放于Q城总部，最重要的‘超越之心’。他们也知道你一定会来迪米娅。”
歌啸觉得莫名其妙。她强忍住坐下指着自己扣问号的想法，低声道：“我么？”心里又想：什么是超越之心？
听起来和僭越之源倒有些相似。
“所以，你是翌知公司的人？”
徐图之的话外之音已经很明显了，他视角偏向于翌知公司，却不完全是。
“合作的关系，”徐图之说道，“他们想拿回超越之心，希望我来做这件事。”
中二名词和奇诡的事情发展像大运一样接二连三撞来，歌啸不知是接受自己是狂暴型战斗人格还是超强窃贼好，她低声说：“我不知道什么是超越之心，也不知道那玩意儿在哪。”
歌啸是那种高中考试前夕时偷买小说实体书，藏书被亲爹一秒钟抓包，想偷偷把书拿回来，又被亲妈一秒钟抓包的类型。要她盗取和掩藏什么东西，失败率不说高达100%，也得有99.9%。
大概只有主人都盼着东西被人偷走的情况，她才有得成功。
“别误解，”大概是见识过歌啸在翌知公司七进七出的蛮横模样，徐图之试图把一切都解释清楚，免得被歌啸摘了脑袋，“我知道你不记得了，翌知公司调查过你，素来以直诚待人，而恰巧，忘记和死亡是最佳保守秘密的方式。昨天你到黑市，我围观过你打擂台，动作从生疏到熟悉，大概是把最关键的东西都忘记了，只依靠本能战斗。”
歌啸没说话。
“真打起来，我不可能是你的对手。超越之心对我来说也未必那么重要，怀柔解决一切不好么？”徐图之说道，“我愿意帮助你在迪米娅行动，以此换取你的恻隐之心。倘若日后找到超越之心，也许你觉得它无用了，可以把它交给我。或是最后不得不与翌知公司开战，看在帮助过你的份上，饶我一命也行。”
歌啸还是没说话。有限的信息在她脑袋里缠绕不休，像RNA一脚插进DNA编码里一样诡异得如同吃了正当季没熟菌子：全世界对着拥有中二名字的未知事物趋之若鹜，包括她自己，偏偏那中二玩意儿在哪是个问题。她被自己上了姓名保险，同时被狠狠挖坑，三好学生变身危险分子，要不是背后有军方给自己背书，歌啸几乎会以为她要单挑整个世界。
这样想来，打个瞌睡就来给自己送枕头的徐图之倒是出现得恰到好处。
“你能帮我什么？”她问。
“看你需要，”徐图之微微躬身，“来到黑市的人，不外乎是想拿到僭越之源。我尽我所能帮你。”
计时器滴滴作响，徐图之将紫外线灯拧灭，做了个“请”的手势：“再不取子弹，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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