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装车辆可没有那么容易。
因为车轱辘、主架和发动机样样不适配的缘故,店主手快但粗糙地把这几样东西拼合到一起,然后才在外套上一边擦手一边报价,同时提醒歌啸:“这玩意儿估计开不了多久就得散架,还有噪音特别大,还是柴油发动的,你悠着点,今晚开这个出镇,回不回得来都两说。”
歌啸倒是挺满意的。速度快、有篮筐、还便宜赠送。她扣扣索索在背包里掏,手里一用劲,估摸着重量分断金条。
老板只以为她会刷黑市的生物信息卡,没想到是半根金条,眼睛都瞪大了点。刚想说“你这不是有钱么”,便发觉半根金条的形状不大对劲。
断口处突然扁平割裂,显然是被人掐断的。再想到金子的延展性……老板立刻用专业仪器去测金条的含金量和重量,脑门沁出一层汗,心里直嘀咕:神人倒也不是没有,可哪有手断金条的?挑战他见多识广的广度?
心里的话一不留神从嘴里漏出去一点,歌啸没听清:“老板,你说什么?”
“没什么。”老板干笑两声,掏出计算器算了几遍账,规规矩矩把这手劲大得出奇的顾客送走。
歌啸骑上震耳欲聋的拼好车,突突突地向着二十公里外开去。
如果有人这会儿能远程测量歌啸的生理状态,一定会发现她心率一度飙到一百二,交感神经全面激活,前额叶皮质层和导叶正以惊人的方式活跃着,连肌肉都在不自觉微微颤动。
车飞出去近十公里,她心跳才逐渐趋于平稳,杏仁核开始逐渐被压制,身体自动自觉将一切调整至最佳水平,整个人从不自觉的高度紧张中摆脱而出。
传信人给的信息不够尽善尽美,歌啸却在有限的条件下尽可能地了解了二十公里外的信息。黑市有部分店面售卖地图,主要解析名声在外的势力具体情况,她没买,却在经过模糊处理的地图上确定了部分信息。
至少到老板自称消息最前沿、五天前才制成的新款地图生成前,那本该代表势力和驻扎区的二十公里外位置还是一片荒地。
如果地图没有疑误,说明宗教武装选择的是临时驻地,也许情况还没到最危急的地步。但流动性高的驻地,同样意味着武装力量大。
战略上过于重视会让她心理先败一城,所以她必须保持冷静,尽可能多分析几个操作方案。战术上也不能蔑视,自己和这个地方的知识体系代沟太大了,即将面对的敌人才是她真刀真枪要搏命的第一站,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需要什么知识,只知道自己必须小心翼翼,见机行事。
歌啸沉沉地呼出一口气。
油门拧到最大值,十分钟后,她把车停在更西的一片风蚀岩后。远处有一列高大帐篷和临时碉堡围城的营地,各个角落都有专人把守。即便隔得距离过远,歌啸也能轻易分辨出来:看守们人高马大,身高至少两米,体格熊壮,甚至长相都颇为相似,像是一个模子里拓印出来的。
他们行动时又格外灵活,扔进嗜血酒吧,个个都能成为负一层的明星拳手。
营地约莫一个体育场大小,碉堡上有人在制高点瞭望。风蚀岩作为左近唯一的藏身处,除非能够遁地,否则没有可能顺利接近。
歌啸就地刨了个坑,把金条和药品一类不便随身带着的东西统统埋进坑里,组装枪支,补充弹药,把备用弹匣放在身上各个便于拿取的地方,最后趴伏在地面,尽可能地寻找便于发射和转移的角度。
她手里这只高狙重量不到8kg,算是最轻盈的一类远程枪械,搭肩上就能用,灵活性远高于一般反器材狙.击.枪。
歌啸还有两支枪则分别针对近战,尤其她从国内带来的那支,较一般枪支更沉重代价换来的优势是枪身硬度奇高,歌啸组装时,下意识觉得它不仅能用来发射子弹,直接作为冷兵器伤人也无不可。
她腰间还锁着两把长度不一的战术刀,如果其他武器都废了,还有最后一道肉搏的保险在。
太阳逐渐下陷,远处的天空很快变成诡谲的橙红色,像一把残血,汩汩地自地平线挥洒而来。
高温热气开始逐渐地散了。
歌啸像一只蜥蜴保持趴伏动作,风携带沙子悄无声息地将她掩在土黄色的世界里。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也将消失殆尽时,他们开始交接换班。
营地最内部骤然亮起一圈灯光,外圈依旧漆黑如昼,亮度差的出现对歌啸来说是好事。守卫们站在那儿,眼睛必定会有一段时间用来适应黑暗,此刻就是她一直在等的时机。
能不转头就正视或用余光看到风蚀岩的一共有六人,歌啸狙击瞄准这么久,闭上眼睛也能移动枪口对准千米外的目标,她扣动扳机,肩窝紧紧抵住枪托,子弹通过层层消音的枪管,划破空气,旋转着飞出!
没人告诉她风阻是多少,但潜意识和肌肉记忆让她自动将所有条件含括在行动内,极度轻微的声音准确绽放在守卫脑仁中,空腔效应让他脑子瞬间被炸了个稀巴烂,但脑壳还好好的,这让从背面看去,只会觉得此人在倚着杆子偷懒。
守卫敦实地杵在地上,七窍纷纷流出血液和脑脊液之类的混合物,歌啸如法炮制,三秒之内,六个守卫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夜色寂寂,因着浓稠的黑暗迷惑了眼睛,还活着的人没能发现同一排的守卫已经魂不在舍。
她迅速爬起来,在夜风中奔跑,因为跑出了此生最快的速度,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似乎乘风而起,踩着风向前滑行。
是错觉。她每一步都踩在沙土上,大腿肌肉紧绷,以保持落地步调轻盈,呼吸被强行压抑,她躲在黑暗中行走,竭力不让自己的身影映在帷布上。
风一点点调转着方向,血味横飘至其他守卫处,那人对血腥味尤其敏感,鼻子耸动,扭头朝着血液来向看。同事们隔得很有些距离,有一个算一个,都老老实实戳着发呆,好像没什么问题。
他把头转回去了。
但那股血腥味依旧丝丝缕缕地往他鼻子里钻,甚至找准梨状皮层部分,变成大块头时一同获得的天赋自动告诉他:恶心的血里有美味脑浆的味道。
什么?哪里有脑浆?馋虫蓦然勾动他心绪,他又一次扭头,仔仔细细嗅闻空气里传来的一切。
好一阵,他终于觉出一丝不对劲来,使劲瞪眼看着变成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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