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灵鹊和望星钻过那扇低矮的洞门,跟随那个佝偻着背的独眼女人,穿过昏暗的石砌甬道,然后又一次蹲下身来,钻过一扇矮门,来到了一个相对开阔的空间。
这个空间和刚才的甬道一样,挑高看起来不过两米,顶灯的数量很少,还有几盏没有亮,可能是坏了,导致整个空间让人觉得很压抑。
地上摆满了一组组石头桌凳,每一组的大小都不一样,看起来不是出自工匠的手笔,更像是随意从外面拖回了几块大石头就凑合着摆上。
独眼女人步伐不快,边走边拍了拍其中一块石桌,介绍道:“这里是食堂,就是你们以后吃饭的地方。吃饭的时候禁止说话,禁止打架斗殴,禁止抢别人碗里的东西。”
石灵鹊和望星边听边东张西望,独眼女人回头看了她们一眼,停下来强调:“这是规矩,必须遵守,否则会有重罚。”
她歪斜的独眼上方皱起三层褶,看起来似乎是很严肃的表情。
石灵鹊和望星连忙点头。
独眼女人这才转过身,接着往前走,带着她们走到食堂中央,然后左转,顺着墙边的石台阶上了二楼。
“过来,带你们去住的房间。”
二楼看起来更压抑,入眼即是长长的昏暗走廊。
走廊很窄,最多只能容许两个人并肩通行。走廊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扇暗灰色的铁门,门上锈迹斑斑,看起来远不如荫城的居民住宅区保养得好。
望星忍不住问道:“这里是给什么人住的地方啊?”
石灵鹊也有这个疑问,她在荫城坐过几天牢,感觉都比这里的环境要好一些。
独眼女人回头瞥了望星一眼:“当然是给黑曜石住的地方。”
望星追问:“黑曜石这个级别是什么意思?城堡是根据什么评的级啊?”
独眼女人却不回答。
走廊似乎呈回字形,独眼女人带着她们左转再左转,终于在一间门板下方都锈穿了的房门口停下来。
独眼女人从腰侧拿出一串钥匙,捧在手里翻找了一会儿,才把其中一把插进锁眼里扭了两下,房门没反应,独眼女人就边扭钥匙边用力踹了门两脚,门竟然真的“吱呀”一声开了。
石灵鹊和望星对视一眼,算是明白这门下面为什么破了。
门只能推开90度,就撞上了什么东西。
石灵鹊和望星走进去,发现里面不过是比走廊稍微宽一些的长方形空间,靠墙紧紧摆着五个双层铁架,左右各两个,正对着大门的墙边一个,刚好把四周的位置占满,只剩中间一小块地方让人落脚。
石灵鹊大概有猜到这个铁架是什么,但还是难以置信地问道:“这是……床吗?”
独眼女人嗤笑一声:“不然呢?”
望星伸手压了一把下层的床板,那层薄薄的铁板被她压得往下凹了一下,她一松手,铁板就“嘣”一声弹回了原状。
望星看向独眼女人:“请问床垫在哪领啊?”
独眼女人被她逗得“哼哼”直笑:“黑曜石还想要床垫?那种奢侈的东西你们就不要想了,有地方给你们睡就该知足了。”
要个床垫而已,奢侈吗?
石灵鹊和望星都是满脸的不解。在荫城人均标配的东西,在城堡竟然算奢侈?
独眼女人指了指正对大门的那个上下铺:“这个是你们的,其他的都有人了。”
望星反应了两秒才会意过来:“这房间已经有人住了?”
“不给人住,就空着等你们来吗?”独眼女人说着,突然咳嗽了几声,才继续道,“算你们运气好,上个月刚死了两个黑曜石,腾了两个空位出来,不然你们现在得加床,睡在走廊呢!”
石灵鹊看着五个双层铁架,不抱希望地问:“这么小的房间,住十个人?那衣柜,还有厕所在哪?”
“衣柜?”独眼女人用她那只歪斜的眼睛上下打量石灵鹊一番,“你不就只有这一身破衣破鞋,臭讲究什么衣柜?厕所在外边,出门往左走到头就是了。哦对了,人多的时候上厕所要老老实实排队,如果被发现在城堡里随地大小便的话,重罚!”
望星一时感到有些绝望。
之前四人一起在野外的日子虽然担惊受怕,但是在那石窟里还是睡得开的,要上厕所就去远处的旧河床解决,条件虽差,但胜在天地广阔,不会觉得憋屈。
现在这个房间还没之前那个石窟大,竟然要挤下十个人,厕所更是要和一整个走廊的人共用……这里的人真的不会为了拉屎打起来吗?
独眼女人又扶着床架咳嗽了几声,最后嘱咐道:“你们就待在这里,不要到处乱跑,城堡的禁地和规矩很多,住久了,你们就都会慢慢知道的。其他黑曜石要等天黑了才会回来,到时候我再来叫你们去见大姐。”
独眼女人说完就咳嗽着往外走,越咳越剧烈,身体摇摇晃晃的。
石灵鹊上前扶住她:“还没问你怎么称呼?”
“叫我……咳咳……叫我费姨就行。”
石灵鹊抚着她的背,轻声问道:“费姨,你咳嗽有多久了?吃过药吗?”
费姨咳得笑起来:“你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怎么净说些梦话?没人会浪费医药资源给黑曜石,你们只能祈祷自己别生病,别受伤,在这里可没人会来救你们。”
石灵鹊抿起唇,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气,把费姨带到门边的床板上坐下。
“那我给你看看吧,咳嗽最好不要拖,容易小病拖成大病。”
费姨警惕地抽回手,盯着石灵鹊:“你会看病?”
望星虽然对费姨没什么好感,但还是帮着石灵鹊道:“她可是很厉害的治疗师,你看我们衣服上到处都是破洞,人却一点事都没有,都是她的功劳。”
费姨却不领情,冷哼一声道:“别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我只是个烧火的婆子,什么事都做不了主,你就算帮了我也是什么都得不到的。”
石灵鹊笑了笑:“我给人治疗,一直都是什么都不要的呀。我看你老是咳嗽,应该不好受,你要是愿意相信我,我大概率能给你治好。”
费姨半信半疑地瞥了石灵鹊两眼,没再说什么。
石灵鹊便将手指搭上费姨的手腕:“我会给你扎两次针,可能有一点疼,你忍一下。”
望星坐在对面床板上抱着手臂看着石灵鹊,回想起之前在石窟里和蓝太阳还有长川夜聊时,听他们讲了荫城屠城案,石灵鹊被流放,以及自己的名字也上了死亡名单的事。那时她就有些为石灵鹊抱不平,但又因为见识过红瞳石灵鹊的厉害,感觉屠城案或许也不是和她毫无干系,心里对石灵鹊的态度一直摇摆不定。
后来短暂相处的几天,石灵鹊大部分时间都是安静地待在一旁,话也不算多,只在需要给望星治疗的时候轻声把她叫到身边,温和地问她身体状态如何。现在面对一个语气不善的陌生人,她也是第一时间关注到对方的身体,无偿给予治疗。
望星心想,这样心地善良的人,真的很难和“屠城”二字扯上联系。
石灵鹊仔细看完费姨的基因蓝图,很快就做好了治疗方案,手指搭上费姨手臂:“是囊性纤维化,肺的问题,不过问题不大,我会修复你CFTR基因中的致病突变,顺利的话三天后就会有明显改善。”
费姨只听懂了她最后一句话,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嘴唇动了几下,还是没出声。
两分钟后,石灵鹊睁开眼,收回手指,宣布治疗结束,嘱咐费姨回去好好休息,真的没有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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