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第二天出发。
安顿好小黑,把整理好的锅碗瓢盆和食材通通装进空间石,乔宁骨碌碌转圈的眼珠子一定,从里头捞出开刃的匕首塞进腰间。
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狭窄小道两侧高树木叶尽脱,劲瘦枝干戳向天空,如摊开的手掌,向苍天索求春意。
天边晕着鱼肚白,又拱出一撇儿橘红,他们走向太阳升起的地方——还在渐渐苏醒的灵隐之森。
单调的画面忽而沾染上色彩,蓝裙迤逦而过,不时轻拂身侧伊莱的红袍,轻重不一的两道脚步声里便间或掺进布料摩擦声。
涌进鼻腔的空气清新而湿润,轻暖衣衫肤感柔顺,望着缥缈晨雾里的碧绿森林,乔宁脚步轻快。
而她身侧的伊莱,心情更是好得有点出奇。
他唇角若隐若现的笑就没下来过,寒冰似的眼眸破天荒软化了些许,泛起粼粼水光,如同古画上的美人活了过来。
可那眸光偶尔凝在她身上时,她总会忍不住打起寒颤,似乎被冷水浇了个透。
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一样。
不多时,他们走到岸边,齐齐停脚。
已经入了冬,白玉河却没有半分结冰的意思,清水仍旧潇潇东流,河面宽约十米,其上氤氲翻腾着浅浅一层奶白雾气。
“阿嚏!呸呸呸!别胡思乱想!”
再一次避开伊莱意味不明的眼神,她左右摇晃脑袋,又使劲搓搓胳膊。
“乔宁身体不舒服吗?”
克索里面露淡淡担忧,冰凉软滑的小手探向她额头。
“没事儿,我就是预感不太好,希望是错觉。”
闻声,伊莱面上笑意愈浓。
这笑容在目光触到河面时,又悄无声息冻结住。
原本架在河上的一线窄窄渡桥……消失了。
粗麻绳索被利落削断,缠满麻绳的石柱孤零零立在岸边,半截松散的绳尾巴耷拉着。
回想起某些不愉快的事情,他面色冷凝。
“没有渡船,连桥也没有,难道要游过去吗。”
乔宁张望了会儿,河面上干净得连落叶都没有。
自言自语着,她一手抚摸下巴,蹲身打量起河水,满是郁闷的眼睛骤然亮起。
透过飘忽不定的雾气看去,清澈湍流里整齐立着一溜大石块,顶部隐隐触到水面,从此岸延伸到彼岸。
石块切面齐整,干净光亮,表面甚至还没有生出青苔,看上去是才刚摆了不久。
赞美无名好心人!
脱掉靴袜抱进怀里,她高高卷起裤腿,赤脚踩在松软土地上,凉风刮过光裸小腿,刮去一层热气,她又打了个喷嚏。
得速战速决,拖的时间一久,她又该感冒了。
乔宁朗声道:“我们踩石头过去吧伊莱!”
伊莱一声不吭,眉毛皱得能夹断树枝,两眼死死钉住湍流。
这人情绪从来没有这么外露过,是害怕河水吗。
乔宁心道,她体质是不怎么样,可她游泳技术高超,加之伊莱的武力值彪悍如斯,就算他们真的不幸到落了水,她扒住石头救他还是没问题的。
“如果怕——担心走不稳的话,我们可以互相牵住对方的袖子。”
建议被提出的同时,乔宁向他伸出手,动作迅疾,没有半分迟疑,仿佛她与他是什么亲密无间的关系,从未有过隔阂。
她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记性不怎么样。
想不出答案,伊莱眼神凝实,只见探过来的手掌白皙柔软,短圆指甲修剪整齐,洁净粉白。
精致纤巧的脆弱,轻轻一使力就能压成粉末,随风消散得一分不剩,还妄自要保护他人。
如此悖于常理。
他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乔宁……真的是这片大陆能孕育出的人么。
“怕?”他重复她咽了一半的字眼,声音冷淡平板,“是什么让你觉得,我在害怕。”
“不是害怕,准确来说也许是讨厌?”
她绞尽脑汁补救着,可他依旧执拗地凝视她。
饶是她没有与之对视,那目光的强烈程度也烧得她浑身不自在泄了气。
“好吧。就……感觉?你整个人突然变得很僵硬,所以我瞎猜你是不是讨厌接触河水。”
吞吞吐吐打补丁解释着,乔宁偷摸觑了眼伊莱,只见他面带愣怔,眼神放得悠远深长,仿佛穿透了岁月。
也许那时三岁,或者四岁。
天气很好的下午,温暖冬日烘得人昏昏欲睡,衣服洗到发白的女人牵着小孩进到庄园里。
出来的却只有女人一个,孩子被孤零零留下,脊背压着好几双手,头被按进水盆里浸着,再提起来。
那群人的力气并不大,可小孩实在弱得可笑,只能听任水声哗啦。
起初,小孩边挣扎,边愚蠢地嚎哭,喘气间隙里还期待水光中的朦胧身影能回头。
直到大开的门被纯粹夕阳填满,又缓慢关上,渐渐地,孩子不出声了。
女人始终没有回头。
天真到可怕的乔宁都能察觉出异样,而他的母亲却装聋作哑。
伊莱面无表情地嗤笑出声。
人们歌颂爱,尤其将父母之爱捧上神坛。
但这不过是另类的道德枷锁,束缚着人,令人不得不去表演出标准的爱。
道德只能用于规训有道德的人,对他所谓的父母,自然是没有半分作用。
没有谁会拯救谁,年幼的他将指望落在别人身上,真是蠢到令人发指。
冷冷从记忆里抽身,面前人一只手莹白,边缘似乎流着金光,灼得他眼球涩痛。
伊莱垂眸,指尖流光一闪,抬腿踩向水中的石块。
他眨眼便走到了河中央,步子又大又稳,如同飞过去一般,仿佛要身体力行证明什么。
脚抬起又落回地面,反复几次,乔宁颤巍巍踩进温凉的河水里,小步小步往前挪。
每次拔腿离开河水时,风一吹,她小腿就披满湿漉漉的冰凉,生出一片细密战栗。
伊莱则完全没有这档子烦恼。
河水避开了他和他的一切附庸,水波随他动作改换着形状,暗红衣袍自在翩飞,不像她,还得自己仔细提溜着裙子。
“阿嚏!”
抽出手帕擦了擦清鼻涕,她嘴唇无声蠕动:自私薄情不懂分享的家伙!会那么多魔法了不起啊!
她才踩过两块石头,伊莱已经伫立在了那边的对岸。
她肩头的克索里被绳索似的白光拽过去,几个呼吸之间,又被推回来。
绞尽脑汁改掉伊莱嘲讽意味十足的原话,妖精讷讷道:“乔宁,伊莱让你别骂他了,他说、说你得保存体力,后面的路不好走。”
与此同时,淡到近乎没有的水蓝光芒剥离开皮肤上的水,一阵温暖拢住小腿,她终于不再打颤。
乔宁试探性地垂下裙摆,水波登时退避三舍,如花般绽放。
她收回先前的话,会魔法确实了不起。
三步并作两步,她脚尖轻点过一块块石头,眨眼就到了对岸。
伊莱静静立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