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后的事一桩桩办利索,姜明夷才腾出手往码头去。她跟苏叶交代了一声,搭了去柳江城的驴车。
到渡口已近晌午,码头还是老样子,卸沙子的工人蹲在跳板边歇气,货船靠在岸边,缆绳松松地系着。
她沿着江边往西走,走到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
之前许霁提过安神散换了卖家之后,交易就从那条巷子挪到了这棵树底下。这会儿日头还高,树底下空着,只蹲着个卖蒸糕的老头,蒸笼上冒着白气,半天没人买。
姜明夷在离树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朝码头上看了一圈,工人们蹲的蹲,扛的扛,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看第二圈的时候,她留意到一件事。
平日这个时辰,许霁该在码头上巡街。可这会儿,码头上来回走的是老刘和另一个生面孔。
姜明夷在码头边站了片刻,转身往城里走。
府衙她来过两回,门房认得她。
她问许衙役今日当不当值,门房却说许衙役告了长假,好些日子没来了。
“长假?”姜明夷问。
门房说:“对,听说是家里有事,具体几时回来就不知了。”
姜明夷道了谢,从府衙出来。
告了长假。
这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过了一变,许霁前头蹲那卖散剂的人,连守三夜不睡觉,一有消息就往济世堂跑。这样的人会在节骨眼上突然告长假,连句话都不留?
不会。
姜明夷心里沉了一下。
安神散仍旧在售卖,可许霁不见了。
码头上的事,都绕不开朱管事,他又是许霁的亲娘舅。许霁若是出了事儿,他不可能不知道。
姜明夷转身便往码头走去。
朱管事正坐在茶摊喝茶,见姜明夷来他直起身,脸上挤出笑:“姜大夫,今儿怎么有空来码头?”
“前些日子许霁去济世堂瞧病,说好这几日来复诊,一直没见人来。”姜明夷说,“我就说来码头寻寻他。”
朱管事声音不自觉地放大了几分:“许霁大老远跑平和镇找您瞧病?我看他是有……”
见有人望过来,他像是意识到自己失态,清了清嗓子,才又压低声音道:“许衙役啊,听说是告假了,我也好几日不曾见过了。”
“许霁亲口跟我说过,您是他舅舅。”姜明夷看着他。
朱管事脸上的笑又是僵硬,又是惊异:“哈?许霁这小子,跟您……”
姜明夷打量着他的神色,慢慢低下眉,声音很轻:“年前他跟我说,要查老陈私下卖的东西。大雪封路之后再没见他来过,我有些担心。”
朱管事顿了顿,嘀咕道:“到底是长大了,学会什么都跟姑娘露底了。”
姜明夷只当没听见,问:“那他现在人在哪儿?”
朱管事啧了一声,往两边瞟了瞟,凑近些,压着嗓子:“姜大夫,我实话跟您说,这臭小子没告假,是被关起来了。”
“若是被关了,为何府衙的人只说他告了假?”
朱管事噎了一下:“这……”
“您不说,我找旁人问去。”姜明夷看着他。
朱管事别过脸:“姜大夫,您这是何必?横竖是他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
“他真查到了?”
朱管事脸色变了几变,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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