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五章
“奶…”千枫刚想张口叫一句奶奶，可突然想起来她的年龄似乎比这位老人还要大，所以张口的嘴又闭上了。
岁月真是不饶“人”，来这里眨眼已经过五十余年了，周边人面貌没变真让她觉得自己不过过了几年而已…
算了，一句称呼而已。
“奶奶？”
没什么反应。
千枫见她熟练的缝着步，或许是线快用完了，老人用力拽断，伸手去台上摸线圈。
她看着给人递过去，也就在这时老人手顿住了，那张嘴张口嚷嚷了什么，听不清，千枫凑近听清了一个“狸”字，咿咿呀呀的混乱不清。
“啪…”针线掉落，她的手被抓住，老人昏白的眼颤着似乎想说话。
“你想说什么？”千枫任她抓着，很是耐心的等待。
高中时曾去过当地的养老院做过义工，有时候她很能共情那些老人的孤独，垂垂暮矣像是那些即将被淘汰的程序，用最后的生命体验这些别人理解与共情的日子。
她是孤儿，但她每时每刻都在避免思考这个问题，因为结局很是残酷。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失去一个自己而会有什么不同，没有人会悼念她，因为关系网小的可怕，也不会因为多了个自己而有多么绚烂，她活的足够透明。
扯的有些远了，跟这些老人相处时总会听到他们谈论过去，那个值得被品味如诗般的人生，很惬意。
“唉…呀——，娘唉，快松手，你抓到人家仙师了。”那头发稀疏的老头赶紧放下手中大碗，过去扒开老人的手。
千枫见状对那人摇摇头：“不碍事，就这么抓着吧。”
“唉。”老头叹了口气一拍大腿坐下，那双白瘆的眼被昏暗的油灯照的似有泪闪过。
“我这娘啊年纪大了总是发癔症把看谁都像她小时候养的猫狸。几十年前村里出了那变故哪里活的下个野猫子？”
千枫听着，对他口中这个猫狸倒是产生了浓厚的兴趣，结合老妇人手里的镯子来看她大概可以猜的到这个老人口中的“猫狸”是谁。
“那你清楚几十年前这里发生过什么吗？”
老人摆摆手：“不清楚，那个时候我都没出生，后来是娘在山坡靠外的草丛里捡的我，估计是亲娘觉得这里死人风水不好，丢这让我自生自灭吧。从那开始就一直在这生活了。”
“不是仙师我不告诉你，是我真的不清楚这到底发生了啥，小时候问我娘她闭口不提我娘年纪大了，又问不出来什么。”
“只知道那里出事前是城主府女儿成婚，一直到现在每晚那街上都要敲锣打鼓好大一会儿，阴气重的很，刚以为仙师是普通人呢，待在那里不安全。”
“确实，过来的时候看到过那里的瘴气形成的幻影，只是为何这里没有什么鬼影和瘴气？”千枫似是不经意的问。
老人摇摇头：“不知道，那些鬼影似乎很怕我娘，只要我娘去的地方他们都不敢靠近，我估摸着我娘应该有什么太神保佑？”
千枫轻笑，转头时却注意到老妇人再脱手上的镯子，但那镯子似是有灵性随着那皮肉骨包缩的小，怎么都脱不下来。
“哎呀，俺娘唉这镯子脱不下来就别脱了，真是奇怪了，这平时把这不值钱的镯子护的跟什么似的怎的今天要脱下来？”老人怕她把手弄坏连忙去阻止。
安抚了好一阵子，老太太似乎又恢复了那沉寂般的样子，那老头才起身擦了擦汗。
估摸着这老人年纪不大，结合时间看如今也不过五十余岁罢了，如此般老态恐怕也是受这里环境影响才会如此。
“仙师看，我们要怎么出去？这地方也是邪门，不管怎么往外走最后都会走回来，我娘还说出不去了，什么遭报应的…唉…我这一大把年纪了，嘿嘿，还是想看看外面啥样。”
“会的。”千枫回答他：“外面…现在也不太好。”
“啊？是吗…”
“不用担心，我了解事情原委后就把这里瘴气除了，没了那幻境阻隔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唉！真的吗？那太谢谢仙尊了！”
“不必多礼，你叫什么名字？”千枫闲谈似的问起。
“我？叫我大牛就行，我娘没姓，我自己之前耳朵又不好，我娘这样叫我我听的见些。”
“嗯，那我叫你牛伯伯吧。”千枫轻道在他惶恐之前解释道：“其实我不过是个略微懂一点点术法的普通修士而已，你不用这么的敬重我。”
“那怎么行？凡是修士都是百里挑一天资聪慧之人，怎么能和我这般粗人相提并论…”
“仙人难道就不是父母生养的？伯伯不用太过拘谨。”
千枫看他还要争执只好搬出正题：“你之前说这个座城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喜事？”
“差不多吧，前些年这阴气比较重的时候几乎每晚都是，有些年估摸着来了几个道士将这怨气消除了那么点，好些天没有了，这最近又开始了。其实也就看着那么吓人不靠近的话，莫要让它知道旁边有活人就也还好。”
“我白天去捡尸然后埋起来，这怨气也小了些，不过我这辈子要不是仙师你来，估计是等不到这城恢复了。”
千枫点头，听他这么讲，自己大概能猜得到之前估计是瀛岛的人来过了，那为何没有消除完呢。
而且这么大个城，即使在几十年前规模也就不算小，光靠她自己怕是有点不太行。
后面她们又聊了些后千枫就说自己逛逛，时候也不早了那伯伯就自个忙着做他跟那位老太太的饭。
千枫转到外面，这里算是靠近山顶，能看到下面的座城，几十年的风霜已经把周边的地都埋了，从这里只能看到那条主干道，主街上屋舍倒塌的凌乱景象。
许是怨气和阴气太重了，黑雾遮天蔽日无法看的太远，就连辨别时间都有些困难，若不是千枫有墨问之给的辰仪，想要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也需要花费一会儿时间。
花嫁…成婚血满城…
这两个词组在一起真的有点中式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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