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走廊很安静,顶灯打下来,站在走廊里的人面目温柔,笑意和缓,赏心悦目的身高和五官,还有递到她身前的紧实的一截小臂......
两个人对视了有一会儿,奚粤感觉,酸木瓜和啤酒不再在她胃里打架了。
她不想打嗝了,但酒精的余韵有了新的去处,飘飘然直往脑子里钻。
最扰人心神的是迟肖说的那半句话。
除非什么?
如果这是一道填空题,她差不离知道后半句是什么。
他当然也知道。
但他不会主动把后半句补齐。
她当然也不会。
最终对视许久,还是迟肖先松了手,还顺势把塑料袋往她身前送了送:“抢什么?本来就是给你带的,能吃多少吃多少,挑你爱吃的。
奚粤觉得太浪费了,打开塑料袋看看菜式,最终只留下一份看着很下酒的凉拌素拼,把剩下的还给迟肖,顺便邀请迟肖分走一些酸木瓜。
迟肖抬手,拒绝得非常果断。
奚粤抱着玻璃罐子苦恼:“我还送不出去了呢?
“嗯,你自己慢慢享用吧。迟肖又扫一眼她的房间,叮嘱了一句,“少喝点。
“OK。
......
奚粤也就是几罐啤酒的量,绝对不会喝多,且她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喝酒,独处最好,就像刚刚,她一个人坐在飘窗前,就着电视背景音和****夜风,觉得五脏六腑都惬意。
奚粤关上门,走回飘窗前,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空易拉罐捡起来扔回垃圾桶。
而迟肖刚回到房间就给她发来消息,问她明天行程。
奚粤坐在飘窗前,撑着腮对着聊天页面纠结,最终决定撒个谎,说自己有点累了,要歇几天,没有安排,想每天睡到自然醒,随缘出门。
没有说出口的言外之意是,迟老板,您去忙您的吧,别围着我转了,您太热情好客了,我有点不安。
迟肖回复得倒是很快,只一个字:“行。
奚粤盯着这个字看了半天,幻想一墙之隔的另一个房间里,迟肖是以何种姿态何种心情在给她回复?
这么痛快?
最终把手机扔回了床上。
剩下的啤酒也没有了打开的欲望。
裹着溽热气息的一阵风把纱帘荡起来,直直拂到面门,奚粤用手拨开,忽然烦得要命,干脆起身,把窗关上了。
-
起了风,雨就不远了。
果然,当晚就下了一场雨,窗外淅淅沥沥,奚粤睡得浅,醒过一次,迷迷糊糊地想,竟一语成谶,明天八成真的出不去门。
第二天上午,奚粤醒来,雨倒是停了,不过天空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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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云彩很厚。
来到云南的这些日子,奚粤渐渐对这种天气适应了,见怪不怪,这意味着今天一整天都是阵雨。
还不如猛地下一场暴雨呢,至少下完就雨过天晴了。
这种细细密密没头没尾的阵雨,最是烦人。
奚粤望着窗外兴叹,摸来手机看一眼,没有新消息,又将手机扔远了。
发呆,起床,洗漱。
这期间手机响了一声,奚粤扔下牙刷擎着一嘴牙膏沫快步过来看,是罗瑶。
罗瑶说,她今天刚好轮休,问奚粤想去哪里,她可以陪同,还提醒奚粤,一定要带雨伞。
奚粤猜今天这天气一直待在室外应该也挺辛苦,想象一下周身都是湿漉漉的雨雾,就觉得不舒服,想了想,问罗瑶,了不了解翡翠?有没有推荐的商场?
罗瑶当即就打语音过来,问奚粤:“你要买翡翠吗?
奚粤说,有点好奇。她从没戴过玉石一类的首饰,查攻略的时候看到瑞丽的翡翠市场很大,就想看看。
她还看到有的交易市场只在晚上营业,巨大的大厅里,竟然是不开灯的,上千家摊位,顾客几乎人手一个手电筒,主要为了给那些翡翠打光,方便看得清晰。
人头涌动,盏盏手电射出一闪一闪的光,像是黑漆漆宇宙里的繁星。
更有原石摊位,就更考验眼力了,奚粤对所谓一刀穷一刀富的赌石不怎么感冒,她胆子小,不敢冒险,不过买个首饰做纪念还是可以,如果有人带路,就更好了。
说到这里,罗瑶笑了,说果然,老天安排你住进这家酒店,让我们认识就是有原因的。
“**妈就是做这一行的,绝对的专家,我带你去。
奚粤有点不好意思,她委婉表示,自己预算不多,可能......几千块?
罗瑶笑:“足够啦!大家都是普通人,谁的钱也不是雨水变来的,买个首饰戴着玩罢了,放心,**妈不会骗你。
就这样,奚粤跟着罗瑶一起去了瑞丽的一家成品翡翠市场,也见到了罗瑶的干妈,一个留着短发气质非常利落的女人,在罗瑶的介绍下,奚粤叫她温姨。
“**妈做翡翠这行很多年了,她年轻的时候是雕工师傅,很厉害的。
见面的时候,温姨正在算账,计算器按得啪啪响。
虽然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母女,但奚粤觉得温姨和罗瑶有点像,可以说是飒爽风姿,也可以说是......猛张飞,一举一动掩盖不住的风风火火。不过温姨终归年纪阅历做铺垫,又和做的行业有关,一双手一碰到翡翠,就很稳。
奚粤最终在温姨的店里挑了一个圆条镯,细糯的白月光,有限预算里最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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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的一个,圈口稍微有点不合适,但算是捡漏,奚粤花了三千块,拥有了人生中第一个翡翠首饰。
等待鉴定证书的时候闲聊,温姨说:“带翡翠好噢,养性的。”
罗瑶在旁边插话:“嗯,我从小就听这话,我这镯子带了好多年了,也没觉得性格有什么变化,该着急上火还不是一样。”
说着还摸来温姨耳朵上的葫芦耳坠:“我说的对不对?快换了这个吧,你戴这个不好看!”
温姨抬手就把罗瑶的手拍掉了,没好气瞪她:“去!”
罗瑶又挽住奚粤,打量奚粤的耳朵,说:“你没有耳洞?”
奚粤揉了揉耳垂,坦言以前打过,不过没养护好,莫名其妙就长合了。
“小玉结婚,我想送她一对翡翠的耳饰......妈,你帮我挑挑?选一个?”
温姨跟没听见似的,垂眼,不接她话。
“你染头发了吗?太黑了,不自然,”罗瑶拨了拨自己耳后那一抹绿色,“要不要我带你去我熟悉的理发店,带你染个潮色怎么样?显年轻嘛!”
温姨继续沉默。
“你这保险柜什么时候添的?不是以前那个了?”罗瑶挨了一顿冷落也不生气,背着手,四处打量摊位,像是空降领导巡查那样,又敲敲柜台下面的巨幅贴纸,“这图片也不好看,好土,你看别家的......哎?这柜台也换新了吗?怎么这么干净?”
温姨在给奚粤挑合适的首饰盒,扬声一句:“你上次来见我是什么时候?”
“忘了。”
“春节的时候。”
“......有那么久吗?”
“有,你现在长大了,翅膀硬了。无事不登三宝殿,求到我的时候就给我发个微信,来我这办你的事,办完就走,不求到我的时候就过你自己的小日子,快快活活的。”温姨在阐述事实,很平静的语气。
而罗瑶,这会儿背对着温姨,不接话了,只顾着观赏柜台上摆的一尊蟾蜍,就好像看着看着蟾蜍就能跳走似的。
“养孩子不求回报,况且我也不是你亲妈,这是我的命,我愿意的,”温姨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有的时候也心寒,天下只有记恨父母的孩子,少有记恨孩子的父母。”
......啪。
一声脆响。
什么东西掉地上了,惊得奚粤后颈汗都出来,唯恐是哪一块翡翠摔碎了,踮脚一看,还好还好,是罗瑶不小心把计算器碰掉了。
弯腰捡起来,吹了吹浮灰,放回远处,罗瑶仍盯着柜台里的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姨继续说:“你不愿意回来也可以,日后要是碰到什么难处了,回来言语一声,我不会不管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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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粤这下好像看到罗瑶皱眉头了像是不愿听温姨唠叨。
她直觉这对母女关系有点奇怪不知怎么看着和谐可一言一语一来一往剑拔**张的。
什么情况?
温姨的话讲完了现在轮到罗瑶调整好发起下一**势了。她走过来挽住奚粤的胳膊:“小玉马上办婚礼了你也去的吧?”
“......去呀。”
奚粤有点糊涂了。
这不都说好了吗?
“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小玉和她未婚夫是青梅竹马感情特别好。”
奚粤虽茫然还是顺着话题:“真的呀?那很难得了。”
“对呀两个人感情一直很好而且最难得的是双方父母都很支持特别是小玉的爸妈他们很相信女儿的眼光小玉男朋友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因为少数民族的习俗不同还闹了笑话但是小玉父母很包容小玉结婚他们给小玉陪嫁了几十万还有一辆车特别大方还有......”
......啪。
又是一声脆响。
奚粤刚刚惊魂未定这次是彻底哆嗦了下。
摔东西的是温姨她在理货顺便听着罗瑶讲话不知是哪一句点了引线扬起手里的工作机直接就撇到空纸箱里了。
罗瑶不说了但也没有回头去看权当没听见温姨的暴怒自顾自扭过头和奚粤讨论:“......你看这个耳坠好不好看?春带彩呢......”
这么一出奚粤更加确定
鉴定证书拿到手温姨叮嘱奚粤注意事项送她首饰盒和清洗剂。
奚粤说谢谢。
温姨说好孩子别客气是我该谢谢你照顾生意。然后对着罗瑶:“带朋友去吃饭吧这个月生活费还有吗?不够我给你我从来不对你小气别说几十万了等我没了我的这个店我的积蓄所有东西都是你的但让我给别人不可能......”
罗瑶像是终于忍受不了了回头愤愤吼了一句:“行了!我就不该来!”
然后抓着奚粤的胳膊迅速走出商场。
奚粤被拉着一声不敢吭。
直到出了商场发现雨又下起来了。
罗瑶憋着满腔怒气久久不能平静奚粤陪她站了一会儿却被她塞了把折叠伞在手里:“你先回去吧。”
奚粤担心:“那你呢?不和我一起吗?”
罗瑶不看她眼圈儿却红了:“我不回。”
隔了几秒竟拔腿作势要回到商场去:“不行我要去问问她什么意思......”
那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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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的自然就是温姨了。
奚粤吓**,怕这俩人真的吵起来。她其实也不能分辨出刚刚对话的机锋,瞧不出是谁先挑了事儿,把矛盾引出来了,但知道绝对不能让罗瑶冲回去。
也不顾上打伞了,她几乎是抱住罗瑶的腰,奈何罗瑶力气太大,险些被她拖着走......
天呐。
这下轮到奚粤快哭了。
她从背后连拉带拽,想着一定要控制住局面,可顾得上这顾不上那,她和罗瑶拉扯的时候,手腕上的镯子不小心甩脱了。
啪。
这是奚粤今天听到的第三声脆响。
刚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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