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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文馆始设于东宫,太子却早已无须去崇文馆,为免搅扰东宫,东配殿和东宫有一道门。
纯淑指着那道门钉红木大门,小声说:“这道门我从没见它打开过。”
皇室子女都从侧门进出,也就是崇文馆虽在东宫,但谁也不敢踏足东宫的地盘。
也算两不相干。
弄明白这一点,春风把心放回肚子。
崇文馆里栽着银杏,树叶金黄,偶有飘零,枝头栖息几只小肥鸟,春风路过时,它们正叽叽喳喳和她玩笑。
她眯眼数麻雀的圆屁股。
长英从侧门进来,纯淑见他便收敛了动作,春风倒是倍觉亲切,唤他:“长公公!”
长英行过礼,笑说:“才接了兴宁宫的话,玉宁公主就来了,公主请和奴婢过来。”
春风看向纯淑,纯淑早已明白长英用意,说:“皇姐恐怕要从头开始学,和我学的不一样。”
长英:“正是如此。”
春风想也是,又问长英:“那我学什么?”
长英把春风带到配殿隔间。
隔间内坐着一群半大小孩,也都是启蒙的年纪。
她步伐有些犹豫,她最不喜欢和小孩玩。
长英以为她面子过不去,就说:“公主先启蒙,不用几个月,便也可以换个老师了。”
春风:“唔。”
长英又叫来了学官,吩咐好好照顾公主,莫要怠慢。
这位学官早早听说玉宁公主,若只是皇帝疼宠公主,他定会拿出读书人的清高,来一句“孔孟面前无高低贵贱”。
可这是太子身边的长英,那就不一样了。
学官脑筋转得极快:“臣明白,劳公公提点。”
春风的席位被安排在最后。
同窗都是宗室子弟,衣裳华贵,还有的身边带着伴读,春风最大比他们大十岁,最小的也大六岁。
他们有的好奇看了春风一眼,有的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春风懒得和小孩眉来眼去,翻开桌上一本书,仔细观察里面的字。
看到有和林青晓信里重叠的,她圈起来,打算问学官。
这时,“哗啦”一声,一只麻雀翅膀扑棱,从窗外闯进屋内,众人惊惶躲鸟:
“世子小心!”
“哪来的鸟啊,侍卫,侍卫!”
“……”
小孩们却感到兴奋:“是鸟!”
“小鸟小鸟!”
两个侍卫东扑西捉,可那鸟儿何等灵活,躲过所有动作,眼看小孩愈发兴奋,学官叫侍卫:“把它打下来!”
打下来就死了。
有些小孩觉得太残忍,忍不住低头。
便是这时,角落传来一阵清越的啁啾声,一群视线顺着麻雀,麻雀则冲着这“鸟鸣”,稳稳停在一只素白涂蔻丹的手上。
春风轻捏住鸟身,拿到窗外松开手,鸟儿一下飞远了。
她拍拍手,回过身,鄙夷地看学官。
而一群小豆丁看着她,眼神放光:“哇——”
……
墨蓝的天幕里,月亮西堕,枝头鸟雀鸣叫声清脆,却愈衬出清冷。
太子醒了,东宫上下立时井然有序地动起来。
长英呼出一口白气,端过小太监手里的铜盆,说:“你去叫膳房把粥换成碧玉羹。”
小太监:“是。”
长英接过铜盆,穿过毡帘进屋。
他算算时辰,尚未及寅时,太子应是半夜头疼便睡不着了。
太子这病可以追究到十二年前,庆盛之乱之始。
当年皇帝弃守长京,把皇后和太子丢在皇城,十来岁的小少年监国守城。
本来军心涣散,守城士兵几乎快崩溃,是他重整士气,才能撑到援军到来。
只是长英一直记得,那年太子有次在城楼里小憩,忽的惊醒。
他撑着额头,目光幽幽,问:“长英,城破了吗?”
之后这么多年,不论如何进药,太子半夜头疼的毛病一直不见好转。
长英无声叹口气,搁下铜盆。
李铉披着衣裳,神色倒是不见倦怠,只俊眉微凝,他接过温热的手帕擦脸,张开手,几个太监捧来发冠、朝服、蹀躞带、鞋履,轻手轻脚替他换上。
走出里间,早膳也已摆上。
他扫了眼桌面,只吃两口碧玉羹便搁下,命人拿来公务。
今日是朔日,有大朝会。
待天色渐渐亮了,朝臣陆续进入紫宸殿站好,上首龙椅空荡荡的,龙椅的东面多加一把椅子。
这椅子加了七年有余。
李铉便坐在那把椅子上。
大朝会上,官员旁的唇枪舌战暂按下不提,倒是一事惹得争议不断:
今年河东遭灾,官员赈灾不力,太子出巡撸下好一批官员,其中,州府王刺史挪用赈灾款,按律例就算不斩首,流刑也避免不了。
但如今,河东举子竟联名替王刺史伸冤。
朝上吵不出个所以然,下朝后,又有与王氏有千丝万缕关系的官员求见。
李铉抚着手腕间的佛珠,说:“让他们都下去。”
长英:“是。”
他让太监去赶人,自己上前煎茶,一边小心翼翼说:“这王家,可真是胆大包天。”
李铉笑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倒也寻常。”
给王家撑腰的是皇帝,哪怕皇帝如今不上朝,他依然是九五之尊。
长英不敢再提,专心往云纹茶铛里添了一点盐。
忽的,李铉说:“这几日,宫里很安静。”
长英说:“是啊,皇上说是闭关七日,到如今都没出关。”
李铉手指点了点桌案,长英便知道,他不想再听皇帝相关的。
他是个人精,当即换了个话头,笑说:“说起来,玉宁公主近来在好好读书,宫内也安静许多。”
李铉脑海里蓦地掠过一双乌圆清澈的眼眸,水润润的,但深处藏着一抹狡黠。
他端起茶缓缓吃了一口:“在崇文馆?”
长英:“是。”
静默了片刻,长英怕李铉又想突然看看春风在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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