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辛牵着夫人,带着姨姨们跟着那棕色的马跑。往林子里,往山里,接着就看见个小小的身影,往他这边奔过来。
“是衡儿…”赵蓉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低哑,她的左腹部太疼了,都跑了这么久,还没有缓解,反而越来越疼,她想肯定被撞青紫了。
夏辛也看见了高濯衡。
高濯衡更是在黑夜的人群里,精确的找到了他们两人。
“娘亲…夏辛!”
是他二爷的声音!
夏辛慢下脚步,如释重负的松开了牵着赵蓉的手。高濯衡还在往他们的方向跑,按常理来说,孩子肯定是奔向母亲的,夏辛也是这么想的。
他的阿娘死了,幸好夫人还活着。
但看着高濯衡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后,夏辛难以抑制的想去抱住他。
他眼眶又湿了,他有好多好多委屈要和二爷说,他娘死得惨,死的冤,死的苦!他想躲进二爷的被窝里,闻他身上的香味,跟他去说。
想让高濯衡用手抚摸他打卷儿的头发,听他轻声的安慰,从他怜悯的目光里,获得怜爱。
这是他们昨晚还触手可及的日常。
只短短一日,已经物是人非。
他心里破了好大一个洞,疼得他想死。
于是在对上高濯衡那双眸子后,夏辛无法自控的向前奔去,张开双臂,死死地抱住了他。
他将脑袋全压在高濯衡的肩膀上,呜呜地哭出了声。
高濯衡也将他抱住:“夏辛…”
高濯衡不想哭,可忍不住哭腔,他为白日的分别而忧惧,又为这份没想到的重逢欣喜。
今日经历太多,所动情绪太多,已致他不知该如何应对,只一味地抱着夏辛。
真是太好了…
哥哥也在,夏辛还也在!
娘亲…也…
高濯衡抬眼去看赵蓉,却见赵蓉的身形歪歪的,她捂着左上腹,皱着眉,然后一软,倒在了地上。
“娘亲!”
夏辛回头:“夫人!”
孔详听到高濯衡喊娘亲,便下马赶过去查看。
两个孩子也跑到了赵蓉身边。
“她是你娘?”孔详问,“高总督的夫人?”
“嗯。”高濯衡跪坐在赵蓉头侧,让赵蓉枕着他的腿,“娘亲是太累了吗?”
身上不是分开时的那件织金袍子,这样凑近看,母亲的脸色也十分苍白。
赵蓉呼吸有些急促,她的上腹很疼,她想坐起来,把身体折着,应该能好受点。
跟着夏辛的妓子们心思细些,察觉到后立马来帮衬,还找了块大石,扶赵蓉过去靠着。
孔详见她还捂着肚子,便问:“夫人可是被伤到了?”
赵蓉点头:“刚刚…那绑着木刺的大石,自我身边滚过,夏辛拉了我一把,木刺并未撞上,是擦着过去的,想来应是破了,有些疼,还…似乎觉得喘不上气。”
人群还在往山里跑,只有少部分人,停了下来。孔详马背上那个被他拎上去的小个子跳下了马,走了过来:“我学过些医理,让我看看。”
是那个一直跟着她母亲的小姑娘。
她跪蹲在赵蓉身前:“夫人,我叫邵一苇。”
赵蓉点头:“你娘呢?”
那个带她们从地沟里出来的渔女,就是她娘。
邵一苇道:“我本和她在一起。”她看了眼孔详,“这位…军爷将我拎上马了,我娘跑得慢了些,想来等会儿也能跑进来。”
“嗯,那就好,都在就好。”赵蓉道。
“我虽年纪小,但自幼在医馆内看祖父与父亲行医,还未识字就会识药了。”邵一苇解释着,好让赵蓉放心,“这里条件简陋,也没有更好的大夫了,我和母亲多亏了夫人才能逃出来,让我为您看看伤吧。”
赵蓉道:“哪里,若无你母亲,我在地沟里,就出不来了。”
赵蓉的护卫们跟着守备军将士进城救人了,孔详见这边也无特别,女人看病他不好多留,便也上马往城中去了。
邵一苇让女人们围成一个圈将她们两人护在里面,既防风,又不会让路过的人瞧见。
赵蓉解开衣襟,掀开了小衣的衣角,邵一苇从袖中拿出用油纸包着的火折子,那火折子外头有些潮,邵一苇将它放在嘴边吹了吹,亮了起来。
有个妓子也拿出她的火折子来,两个一起对着看,能将腹部照得十分清楚。
紫了一大片,这个位置非常不妙。
赵一苇四指并拢,轻按下触诊,赵蓉痛叫了一声。
赵蓉皱着眉头,就这一下,疼出了一身的汗,下唇都在发抖。
高濯衡将母亲脸色的变化看在眼里,心凉了半截。
他凑前去看,虽是母子,十岁正是半大不小的时候,是不该去看母亲肚子的。
可这边没来得及遮挡,高濯衡看见了那满腹的紫红,有个妓子上前要将他拉开,高濯衡抬头问道:“是不是更红了些?”
原本紫色的地方,就这片刻,已经发黑了。
赵蓉也低头去瞧,她本以为至多是肋骨断了,可如今看来…
她将衣襟合上,闭目叹出一口气。
真的很疼,还能清楚的感觉到进气儿少出气儿多。她想多吸两口气儿,可但凡多用些力,前胸、肺部,全都跟着疼。
她又抚上了腰侧的匕首,真不甘心,都已经出来了。
邵一苇收起了火折子,转身站去了一边。
大夫都不说话了,想来是无法医了。女人们见此状况,也是心知肚明,无人再问。
高濯衡的脸上被滴上了一滴水,他跪下后,细密的小雨撒在他肩上,像是老天爷也不忍,在落泪了一般。
此为不幸,还是幸呢?
幸而能见上最后一面,不幸是才刚重逢,失而复得,便要再历永别。
才刚刚拼好的纸,被撕了粉碎。
妓子们散开,夏辛跑过来,相比起他刚刚看见的赵蓉,脸上又苍白了不少。就算他不懂医也知道,定然伤得很深。
“怎么…怎么会这样!”夏辛已然慌乱了。
刚刚是阿娘,现在是夫人…
都在他眼前,他一个都没护住…
他抽噎着,用袖子抹眼泪:“怎么会这么严重?”
赵蓉摇摇头,伸手想牵住夏辛。
夏辛站着,没有上前:“我去把…把大少爷找来。”
他说着就要转身跑。
“夏辛!”赵蓉叫住他,“你回来,夫人有话跟你说。”
夏辛站住脚,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赵蓉。短时间内两个重要之人生命的凋零,让他无法直面。
他在自责,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夫人。
夏辛,你真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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