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交锋。
钩星从黑雾最深处撕裂空间般突进,旋身斩出至简至暴的一剑。剑势所及,空间仿佛都要被那黑青色的扭曲吞噬。尾巴则将所有光芒内敛,凝聚成一道极致压缩、宛如实体黄金铸造的尖锥,以点破面,螺旋突刺!
在即将对撞的最后一瞬,双方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
剑锋与光锥在千分之一息内,完成了无数次微小幅度、却蕴含极强吸斥之力的高频交击与偏转!
“嗡——锵——!”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金属颤音与能量嘶鸣后,两人交错而过,凝定。
钩星反手将大剑插入地面,周身沸腾的黑青色仙力缓缓平复、收回。他气息微乱,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缩回我身后、轻轻摆动的金色光尾。空气里,打量未曾散尽的、细碎的青金色光尘在缓缓飘落,宛如星砂。
“还不错。”钩星开口,声音带着酣畅淋漓后的沙哑,“能跟‘很多雾’抢食的,你是第一个。”
尾巴跳到我头顶,得意地颤了颤,哼道,“哇,取名的品味一如既往差劲。”
钩星大手一挥,令道,“填充。”
只见围观的将士们原地掐印,就这么开始凝炼回收散溢在空中的仙力碎屑。尾巴一惊,连忙冲入人堆抢了起来,“啊啊啊,都是我的!不准多吃多占——给我——吐出来!”喊着,竟给了某个小兵没有任何力道的一“脚”。
钩星踱步到我身边,捏捏我的脸,俯身在我鼻尖上落下一吻,“尾巴过关了,可以出门。你呢,照夜?”
我微微一笑,捏紧拳头,照着钩星肚子上便是一击,“吃一击鼎鼎大名的照夜铁拳!”
许是没有料到我有这种伟力,钩星躲避不及时,就这么“嗖”地飞了出去,几个翻滚后才轻盈落地。
那些围观的臣子们、将士们见状一拥而上,纷纷高呼,“陛下,陛下——您没事吧魔皇陛下——”
原途大惊失色,铁青着脸冲到我面前大吼,“缔命大人!怎能如此对待陛下!那可是我们唯一的陛下!”
我甩甩手,红色的晶盾逐渐隐没到皮肤里,“我还没使出全力呢。”
但见钩星没事人一样再次向我走来,原途语无伦次道,“即便陛下强大,您也不能,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可叫陛下的脸往哪儿搁!况且家庭暴力,不可取呀!”
钩星大笑一声,拍拍原途的肩,“好了,见识过缔命大人的铁拳,以后就别惹她。”
原途尴尬一笑,连忙抱拳道,“是,谨遵陛下之命,谨遵——缔命尊上之命。”
趁着众人吸收仙力的吸收仙力,测算哭月台损失的忙着测算,在地上忙着打转的尾巴忙着打转,而我则和钩星坐在外侧的台阶上,迎着刚刚冒出来的初阳。
“照夜。”钩星望着远处,声音很轻,“虽然这次他们未对你表现出敌意,但别掉以轻心。他是个极坦诚又极狡猾的——怪物。”
我捏捏钩星的手,点点头,“眼下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人界的乱局上。我去找找线索,至少要搞清楚他的来历,不然是没法战胜他的。”
“答应我。”钩星捧住我的脸,微蹙的眉间凝着化不开的担忧,“如果遇到危险,要立刻回来。”
钩星顿了顿,声音沉下去,“新朝倾覆在即,别过深搅入其中。去见证,而非去摆布。”
“……我明白。”我覆上钩星的手背,“至少要将选择与抗争的权利,留给凡人自己。这是太初僊定立太初宝诰的初衷。”
钩星吻了我的嘴唇,苦笑一声,“走吧。”他松开我,目光却仍黏在我脸上,“知道你要出门,师父专程赶回来,要给你一件礼物。”
谷阿翁。
这个我与穆青年少时便认识的朋友,比起五十年前垂垂老矣的模样,变化不太大——毕竟已是满头白发一脸皱纹,也不可能再增多了。
好的是谷阿翁腿脚依旧麻利。这不,远远看到我,便一路小跑而来,一把握住我的手,泪眼婆娑。
“哎呀,你怎么又要出门!”谷阿翁攥着我的手直晃,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心疼,“我刚准备和游山送商队去天翮城,知道你吵着闹着要出去,又急急忙忙赶回来。”
栖光殿,一处开满映光兰的庭院里。
我和谷阿翁一边喝茶,一边闲聊两句。这些年,钩星给他吃了不少延年益寿的仙丹仙草仙露,便是凡人之躯,已过百岁的谷阿翁也依旧精神矍铄。
“我又不是笼子里的鸟。”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该出门的时候当然要出门嘛。”
谷阿翁欲言又止,半晌才道,“之前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当初,陛下急急忙忙封你为缔命,其实是因宏音大人不同意这门亲事。所以,嗯,我们便劝陛下先下手为强,生米煮成熟饭——”
“你们天天没事干怎么的?”我气鼓鼓瞪着提起旧事的谷阿翁,“围在钩星身边尽出馊主意。哪有人还没醒,就拜堂成了亲的?我一睁眼,四肢还没驯服好,就稀里糊涂成了缔命——有人考虑过我的感受么?”
“哎呀,我们错了错了,真错了。”谷阿翁连连摆手,皱纹都挤到了一处,“知道你跑了,陛下都急哭了。虽然陛下以前就爱哭,但这次,哭得可凶了。”
我一下来了兴趣,连忙凑近,“细说!”
谷阿翁便絮絮叨叨讲了起来。
钩星,从小就爱哭鼻子。但这人吧,要强又别扭,只嘤嘤哭发泄下情绪,转过脸眼泪一抹,跟没事儿人似的。当初,谷阿翁在人界,偶然路过归粟城一处名叫阿朵村的地方,遇到钩星时他就在哭。那时这个小村庄被瘴母神祸害,一夜之间全灭。彼时唯一幸存者钩星一边坑埋族亲们,一边哭泣。哭完后便毅然决然跟着谷阿翁离开了,一丝犹豫都没有。
算起来,谷阿翁那时候才十来岁。只不过钩星因是魔族后裔,灵关窍开启得很早,换言之,生长也较为缓慢。当年二十来岁的钩星看着和小孩儿没什么区别。看他这么惨,本就无家可归、四处流浪的谷阿翁便自告奋勇带着钩星上路了,并凭借丰富的流浪经历当上了所谓的“师父”,励志要教授徒弟钩星独立生活的本事。
“谁能拒绝一个爱哭鼻子的可爱少年呢,对吧?”回想起往事,谷阿翁竟乐呵呵笑了两声,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个时候的陛下真是听话可爱。”
我又问起当时是谁解决了那里的瘴母神。
谷阿翁想了半天,才道,“陛下当时才二十出头,还是个愣小子,也说不清楚当时的情形。只记得那些偶然路过的军士皆着赤鳞甲。”
我心中咯噔一响。
赤鳞甲——人君舒尚的人。
我详细问了阿朵村的地址,心想这次顺路去那里看看,万一能够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呢。
这次谷阿翁来,主要是送给我一件出门礼物——陪伴了他几十年的貘貊兽。
码头边,我看到了这头曾有一面之缘的貘貊兽。五十多年过去,它好似又大了一圈。
貘貊体型壮硕沉稳,堪比大水牛,肩高及成人胸腹,骨架宽大,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耐力感。通身披覆着短密厚实的靛青色皮毛,皮质坚韧、油光水滑,能有效抵御日晒雨淋与荆棘刮擦。头颅宽厚,吻部方正,鼻孔开阔,一双圆耳时常扇动,能听风辨位。四蹄尤为宽大敦实,蹄质坚硬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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