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临时取消的当夜,离岸主控的加密会议室里,灰鸮高层的质询报文一条接一条砸向渡鸦。
整条西欧分支接连出事,节奏太过蹊跷。画廊中转点被警方查封、密钥失窃、原定的军工情报交割在最后一刻被迫叫停,介质提前熔毁。高层认定,这绝不是单纯被网络巡检程序偶然撞破风险,而是有内部人提前走漏了风声。
“交易地点、时间、交割流程,只有少数几个人知情。” 主控发来的报文冷硬,不带一丝情绪,“霍廷的预警程序只是兜底,对方的布控节奏,刚好卡在我们进场的窗口之前,信息泄露的源头,就在西欧内部。”
渡鸦独自坐在隐蔽出租屋的黑暗里,面前的笔记本屏幕跳动着灰鸮的内网频道。他指尖捏着烟,烟雾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脑子里快速梳理所有接触过交易情报的名单。信使、接应的船夫、负责运送存储介质的下线,还有黎昭。
黎昭的嫌疑,是所有名单里最重的那一个。
她掌管画廊中转节点多年,手握整套西欧链路的旧密钥、交易暗语、交割习惯;警方查封画廊的时候,她没有像其他下线一样及时撤离,而是留在原地,之后被警方收押;更要命的是,交易筹划阶段,渡鸦曾经和她提过一句,近期会有一笔重量级交割,只是没有给出仓库坐标。
这些线索串联在一起,在灰鸮高层眼里,已经构成了完整的疑点链。
“黎昭。” 渡鸦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翻涌着复杂的考量。他和黎昭共事多年,清楚她骨子里的怯懦,知道她一直活在恐惧里,可怯懦不等于忠诚。在高层的压力之下,所有的温情、默契,都会被猜忌撕碎。
频道里很快下发指令:暂不启动清理清单,先核查。黎昭列为头号怀疑对象,全程布控监视,收集她和办案人员接触的记录,核实她有没有向外传递交易细节。如果证据坐实,再执行清除;如果她只是无辜,再解除标记。
渡鸦没有反驳。他心里其实也拿不准。他见过黎昭在夹缝里摇摆的样子,一边被动替组织运转情报通道,一边偷偷在颜料账单里藏色卡暗号求救。谁也说不清,那次仓库交易的消息,是不是经由她的口,送到了陈锋的手里。
监视的布局,悄无声息铺开。
灰鸮没有选择直接闯入羁押点强攻,那样代价太大,很容易彻底激怒当地执法力量,把整条西欧分支连根引爆。他们换了一套更隐蔽的方式:安排两名外围下线,伪装成法务助理、探视亲属,申请进入羁押区域,借探视的机会观察黎昭的神态、言语,记录她和陈锋、沈轻言会面时的对话细节;同时,收买羁押所外围一名后勤人员,定期传递黎昭的作息、探视记录、和办案人员交谈的时长。
除此之外,霍廷那边,也收到了高层的指令。他需要单独写一套后台监测脚本,专门筛查黎昭过往所有的报文记录,回溯画廊主机的历史日志,寻找她和侦查方暗通消息的痕迹。
统筹点这边,沈轻言还在埋头拆解霍廷取消交易报文的残留碎片。屏幕上,一条条零散的十六进制代码被剥离、重组,她从调试字段里捕捉到新的痕迹:霍廷正在同步检索画廊主机的历史会话日志,检索关键词,全部指向黎昭。
“灰鸮开始自查了。” 沈轻言抬头,看向陈锋,“他们怀疑内部有内鬼,黎昭是第一怀疑目标。霍廷正在调取旧日志,核对她过往所有报文。”
陈锋眉头紧锁。这个局面,比预想的更加凶险。
黎昭刚刚下定决心,选择站出来配合侦查,交出暗语和后门信息,试图换取污点证人的保护资格。可她现在,同时被两头的力量裹挟。在灰鸮眼里,她是嫌疑最重的内鬼;在检方这边,她的证词本就需要交叉核验,一旦灰鸮这边放出伪造的证据,很容易直接毁掉她的保护申请。
“双重绞杀。” 江屹沉声道,“灰鸮现在不直接动手,是想先拿到实锤证据。一旦他们找到哪怕一点伪造的痕迹,确认她泄密,清理清单就会立刻激活。羁押点的防护等级虽然升级,但对方已经渗透到外围后勤,防不胜防。”
陈锋立刻安排两条应对方案。第一,通知办案负责人,切断所有非必要探视通道,驳回灰鸮下线伪装的探视申请,核查所有申请探视人员的身份背景,羁押室内加装无死角的录音录像,所有外来人员的物品全部过机检查,杜绝夹带微型录音、投毒设备。第二,安排专人,把灰鸮正在内部核查黎昭、将她列为内鬼嫌疑人这件事,如实告知黎昭。利弊摊开,让她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羁押室里,灯光惨白。警员推门进来,把这条消息转述给黎昭的时候,她手里握着的塑料水杯 “当” 的一声,磕在桌面上,水晃出来,洒在冰冷的桌面上。
“他们怀疑是我泄露了交易?” 黎昭的声音发颤,脸色一点点褪尽血色。
“是。” 前来传话的陈锋隔着探视玻璃,平静地看着她,“高层认定交易消息从内部走漏,你的嫌疑最大。现在他们安排了人手监视你的一举一动,还在调取画廊主机所有历史报文,寻找你泄密的证据。霍廷正在跑日志检索脚本。”
黎昭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背靠冰冷的墙壁,眼底漫开巨大的恐慌。她明明没有主动出卖仓库交易的坐标。交易取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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