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郁拧着眉看向被黎秋暝拽的皱巴巴的袖子,压下心底燥意,将她的手搭在手背上,捋顺袖子才慢悠悠开口问道。
“在哪?”
空气中飘荡着羊汤的香味,黎秋暝随手指向一处:“那边有一家羊汤不错,我们先去喝羊汤,然后再去棺材铺。”
棺材铺一般在街头巷尾这种偏僻的地方开着,他们刚好可以吃过羊汤再过去。
黎秋暝等了许久,不见温郁有所动作,以为温郁还因为刚才在马车上的事情和她生气。
她撇撇嘴:“你生气了?”
她才应该生气好吧?
他不分青红皂白便将他的痛苦共享给她,无缘无故经历一遍悲惨又无力的场景,消耗着她原本不错的心情。
只是咬了温郁两下都是轻的。
黎秋暝:“……”
即便她和温郁已经同生共死过一次,她也还是生气。
温郁不说话,好似她不该生气。
黎秋暝将跟在身后的锦言唤来,交代她带路去羊汤馆后便不再说话,温郁沉默地跟在身后。
沉稳的脚步声昭示着他一直跟在身后。
黎秋暝真地生气了,自祖母醒来后温顺的脸上透着冷意,扶着锦言行走时周身气场好似凝滞的冰一般。
裙摆随着她的走动微小地摆动,泛起好看的弧度。
阳光温暖,温郁跟在她的影子后面。
羊肉汤的香味越来越浓,黎秋暝进店便要了两碗羊汤和一个胡饼,细细地掰碎泡在羊汤中。
温郁盯着她发脾气,她在黎老夫人面前是温顺的狸奴,在方芷妍面前是强迫自己竖起尖刺的刺猬,唯有在他这里,张牙舞爪地像老虎。
温郁觉得奇怪。
其实他没有生气,他看了眼左手上泛红的牙印,伤口愈合的痒意若有似无,她生气时他反倒觉得新奇。
他第一次看到黎秋暝脸上有那么生动的瞬间。
此刻温郁看到黎秋暝愤怒的模样,头皮瞬间发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在对面看着她将胡饼当作他狠狠撕碎。
他开口道:“抱歉,是我行事不周。”
黎秋暝掰饼的速度慢了下来,她确实讨厌他这样,可又因为幻境中的场景有了几分犹豫。
一个人经历了那么多痛苦的瞬间,居然只是苛待自己,他应该骨子里是个极其善良的人吧。
可她不想轻易便原谅温郁,这样显得她很容易被哄好。
于是她像温郁一般,故意不说话。
冷着他。
温郁从嗓子里挤出一声轻笑,将黎秋暝手中的胡饼抢了过来,然后端着碗叫来小二,“麻烦再拿一张胡饼。”
待小二拿来胡饼后,他又将它塞给黎秋暝,黎秋暝却不愿意接了,拽过他的手扔给他。
“我和锦言吃一张就够了。”
修炼多年的温郁早已辟谷,食物于他而言不过是人间欲望罢了。
“黎秋暝,怎么在我面前,你气性就这么大呢?”
温郁也学黎秋暝,一点一点将胡饼掰碎。
黎秋暝终于忍不住,一股脑将心中的不满说了出来:“温郁,骗子!你根本没说清楚,我也没答应你,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把记忆强塞给我。”
她生气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他没有和她解释清楚吗?
他以为黎秋暝也和别人一样憎恶他,原来竟只是因为没解释?
温郁态度愈发谦顺,将走之前黎老夫人送他的果脯分出一半,推给黎秋暝。“黎姑娘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在下吧,这些果脯就当做在下的赔礼。”
黎秋暝扬眉一笑,顺着台阶下了。
“那便让温公子替我买单吧,这碗羊汤很是不错,温公子也可以尝尝。”
热乎乎的羊汤很快端了上来,乳白色的汤因小二的动作微微晃动,浓郁的香气裹挟着白雾扑面而来。
因为看不见,黎秋暝喝汤的动作求稳不求快,慢慢地送到嘴边。
她小心翼翼吹了吹,喝了一小口,入口便是鲜,紧接着便是羊肉本身的奶香味和骨汤的醇厚,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尾部,再慢慢蔓延到四肢,舒服极了。
黎秋暝最后一丝不快被羊汤抚平,随后她让锦言将方才掰碎的胡饼倒进汤中,饼吸饱了汤汁,外面软里面却有嚼劲。
温郁看着黎秋暝津津有味地吃着,心生好奇,也学着她的模样将胡饼泡进去,却感觉吃起来也就是干粮泡了水的味道。
吃不出什么不同。
喝过羊汤后,一直在闹别扭的两人终于和好,温郁握着黎秋暝的手腕拽着她向前,锦言则跟在身后不远处。
黎秋暝从小便没有朋友,不懂别人成为朋友是怎么样的过程,她觉得自己和温郁应该算是朋友。
即为朋友,那她应当多关心一下朋友。
于是黎秋暝在离开喧闹的主街后,问温郁道:“方才你让我看的都是真的吗?”
走在她斜前方的温郁步伐不停,语气轻松:“嗯。”
黎秋暝微微蹙眉,思索片刻后又道:“温郁,祖母曾说过,有些人嫉妒别人是因为对方优秀地让人可望不可即,于是他们生出了嫉恨,好似言语污蔑、打压便能抬高自己的地位。”
“若你过不去,大可以后回去将他们全揍一遍,打的满地找牙说不话来。”
温郁嗤笑一声,越发觉得黎秋暝像是个不懂事的混天魔王,发疯的招数也闻所未闻。
他又不是几岁孩童,至于因为几句莫须有的话就跟人打一架吗?
黎秋暝知晓他是在取笑自己,神情幽怨地望着温郁,道:“温郁,我劝你闭嘴。”
温郁摇了摇黎秋暝的手腕,道:“黎姑娘真厉害!”
温郁这下是真地开心了,他带着黎秋暝一路走走逛逛,将集市上他觉得好吃的、好玩的,统统给她买了一遍。
到最后,甚至连锦言也没能幸免地拿了几盒点心。
终于,三人走到了今日的目的地——棺材铺。
这是黎秋暝第一次来到棺材铺。
这个普通百姓略显忌讳的地方,他们不似修仙者寿命漫长,在短暂的生命中棺材铺代表的便是死亡。
明明是晌午时分,棺材铺却寂静地如同半夜,只有师傅铁锤敲击钉子发出的叮当声和木头刨花的摩擦声。
黎秋暝站在温郁身侧,扬声道:“请问掌柜的在吗?”
屋内声音不断,却没有人回答黎秋暝。
她又问道:“掌柜的,我们来买棺椁。”
屋内叮叮咣咣的声音加速了,几声重锤之后,温郁见到一个男孩从屋内走出。
他声音稚嫩,手上却伤痕满满,抬起脖子上随便挂着一块方巾擦掉汗水后,敷衍道:“我是掌柜,老人要什么材质的?尺寸多少?”
“材质要上好的金丝楠木,至于尺寸……”黎秋暝拍了拍温郁,问道:“你多高啊?”
温郁答道:“八尺一。”
黎秋暝接着道:“尺寸八尺一”
男孩诧异地看了眼温郁,眼前这个男人身形虽然不算健硕,但也算康健,面色红润,走路稳重,怎么看也不是需要棺椁之人。
他又看了眼黎秋暝,不耐烦道:“姑娘要是寻乐子可以去酒楼听曲,何必来棺材铺寻晦气?慢走不送!”
两个疯子。
掌柜捞起铁锤向屋内走去,不打算接着陪他两发疯。
黎秋暝:“我们并非寻乐子,掌柜只管做棺椁,这是定金,下月十五之前做好,我会让人来取。”
听到她的话,锦言拿出一个芥子袋交给掌柜,里面是表小姐这么多年攒下的六千私房钱。
掌柜打开看了一眼,眼底的惊讶遮掩不住,但既然付钱便是顾客。他又将铁锤贴墙放好,请两位冤大头进屋。
“金丝楠木以年份越久越好,年份不同,价格不同。不知姑娘要何种?”
黎秋暝觉得应该让温郁决定,毕竟以后是他住,按照他的意愿来做最好。
她凑近温郁,拍了拍腰间坠着的芥子袋,“你说,要哪种?”
温郁扫视一圈,看到了角落处一块还未处理的木材,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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