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城堡内,季因暂时松了一口气。
橡皮鸭在外面蹲守了一会,离开了,但季因等“门前大桥下”的儿歌声完全停止之后,才敢稍稍探出头来。
在滑梯上向另一面看去,拼色瓷砖的那片地方已经完全被水浸没了,灯光打下来,彩色的瓷砖映得水面波光粼粼。
前方的黑暗中还是一片浓雾,雾中还不断地吐着什么东西,在水池上一个接一个地漂流过来。
除了一些看起来破破烂烂,已经分辨不出是什么的垃圾意外,季因发现,水池中漂来的物品越来越熟悉。
她小时候用过的书包,一些破旧的玩具,文具袋,抱枕,还有曾经跟同学争夺而大打出手过的小说……
回忆的大门被这些物品一件一件推开,童年封存的记忆在这场怪诞的梦中被唤醒。
鸡毛掸子、装虫子的小盒子,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记忆里古老的小弄堂,家门口古老的大柏树,夏天的知了叫个不停,季因就爬到树上,将那些叫个不停的小知了一只只抓下来,放在她的小盒子里。
这个时候,季因的母亲许回舟就会拎着鸡毛掸子在树下抓狂:“季因!你又爬树!不许爬树!快给我下来!”
这时候的季因就会死死抱着树干,因为下去免不了挨揍。
从中午等到晚上,等到吃晚饭了,季因也不下来,许回舟也犟着:“不下来就别吃饭了!”
……
季因回忆及此,突然愣住了。
她最后有没有吃上晚饭呢?也许是她最后下了树,发现许回舟留了晚饭给她?或许是她饿了一晚上,最后什么也没吃。
季因不记得了。
幼时的记忆总会很模糊,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些记忆会越来越遥远,越来越朦胧……
池水中漂来的物品还在增加,这次漂来的,是一个空的塑料餐盒,餐盒上画着卡通的图案,上面已经掉漆了,看起来年代久远。
季因对这个餐盒已经没有印象了。
她似乎没有这样的餐盒,这也许不是她的东西,但上面的卡通图案却让季因莫名感到熟悉。
季因的视线在餐盒上多停留了几秒,在那几秒间,陌生的记忆流入季因的脑海。
梦境的研究学者们认为,梦境构成的材料,有的会来自于人类以往的生活经历,而这些经历人们早就忘记了,所以也不会出现在清醒状态的意识里,就好像让废墟底层的东西重见阳光一般。
而此时,那段早已被季因遗忘的记忆,在封锁的记忆的最深层,在这个怪异的梦中,被解开了。
“季因,我带了晚饭给你!”
记忆中,面容模糊的孩子捧着盒饭来到了树下。
“我不下来!”季因依旧执拗,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开始咕咕叫,一不小心没抱稳,从树上栽了下来。
季因以为自己会摔痛,但却没有,另一个孩子挡在了她的身下,她完好无损。
“你没事吧?”季因去扶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孩子。
“我没事……你的晚饭。”
季因发现,对方因为季因从树上掉下来的冲击,摔了个底朝天,却依然死死抱着饭盒,没让里面的食物洒出来。
最后,许回舟无奈地领着浑身污泥的季因去洗澡,那鸡毛掸子最终也没落在季因身上。
季因的嘴角勾了勾,她小时候也有那么糗的时候,要是被乔云知道了,也许会吓一大跳。
以前的物品还在随着池水漂来,季因五岁时候的,七岁时候的,十岁时候的,十五岁时候的,随着年龄的增长,漂来的物品间夹带了更多的废弃物品,各种各样的金属元件,易拉罐等等。
季因走到楼梯口,伸手捞了一件她高中的校服,这些漂浮在水上的物品,却奇迹般的是干的,也许是因为还在梦里,梦里允许发生任何没有逻辑的事情。
因为在池水里游过来,季因全身已经湿透了,池水的温度很低,季因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寒战。
拿到了干净的衣服,季因脱掉了湿漉漉的衣服,用捞来的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水,擦干后换了一件衣服。
换上干衣服后,季因才觉得没那么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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