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六章分道扬镳
“……”
陆羡蝉大声道:“不可能!如果是是你的女儿,阿娘怎么可能始终只有我一个孩子?”
以阿娘的爱憎分明,不抛弃她都算是她三生有幸了,怎会留她。
反驳声在密室里回荡,掷地有声。
比起她的失态,顺帝则胸有成竹得多,“乐阳,朕让人在江淮翻了个底朝天,找了你出生的产婆,你的的确确就是九月的生辰。”
“至于你的疑惑是因为朝娘生你时难产,以致落下后遗症,数度有孕却数度流产。否则那个流产的孩子朕怎会不追究,是因为她根本生不了!”
陆羡蝉先是感觉到了一种迷茫,随即是晃晃荡荡的晕眩。那一字一句都在揭露这这个谜局的最终答案——
那分明也是她的阿爹,她的仇恨,阿娘为何用尽手段让她尽早离开皇宫?若是担心她的安危,便会让她远离长安,而非仅仅是皇宫。
除非阿娘笃定皇帝不会牵连她。
而她,也不该参与进复仇的计划里。
但可能怎么?
她下意识摇头,目光在四周一张张震惊又迷茫的脸上掠过,最终落在谢翎脸上。
“你告诉我,不是真的……”
谢翎眸光微颤。
此时,他也终于明白花朝夫人要他立的那两个誓言。
这一瞬的怔神,便叫陆羡蝉抓住了。
一股锥心刺骨的痛,连带着幼时陆家千百条性命的哭泣将她缠绕,让她恍然**两步。
谢翎立即意识到不好,顺帝还在试图佐证着她的血脉。
“朝娘恨朕的时候未必没想过伤害你,只是她这一生只能有你一个孩子……”
“别听。”
他将女郎搂入怀中,捂住她的耳朵,紧紧控制着她发抖的身子,漆黑的眼睛望着她,一字一句道:“阿蝉,你不是要知道我当年为何瞒你吗?我说给你听,你别听他的声音,你听我说。”
“我在意你不是从去年的相遇开始,你记不记得跟元公主的那场投壶比试……”
那些他珍藏起来的年少心绪,如今也不在重要,只期望能堵住她汩汩流血的心口。
他的语调极尽温柔,陆羡蝉还是软着身子滑下去,耳中嗡嗡作响。
她曾经多么好奇这个秘密,可是现在却什么也听不清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
她怎么可能是萧慎的女儿?
可心里有个冷冷的声音在嘲讽:皇帝那么多疑,怎么会稀里糊涂地封你做公主?
她竟然真的是萧慎的女儿。
她惊惧迷茫地**两步,顺帝趁机将她往身边一带,在她耳边道:“乐阳,跟朕回宫吧,你母亲还在宫里等你。”
“见不到你,她会伤心。”
轻落落的两句话,似一根根刺扎进了陆羡蝉的脊骨,她如梦初醒,怔怔看向顺帝。
此情此景下,这当然不是一句劝慰。
陆羡蝉喉咙堵得厉害,静了许久,一字一字艰涩道:“我,跟你走。”
这话如同冷水泼进了油锅,一片炸响。
谢长羡自是难允,“陛下,一个小女子可不能困住我。”
顺帝似是终于明白了他们的软肋,不避不让,“长羡,你听。”
外面曾厌似推搡着谁过来了,脚步凌乱,哭泣声不绝。
“七郎,究竟发生了何事?”
“叔父,叔父的军队怎么在这里……”
谢长羡霍然色变,“无耻!”
顺帝冷然道:“谢家大大小小都在外面,朕若不能安全离开,你便听着他们一直哭下去罢。”
谢翎也听到了,但他更在意那神色麻木的女郎。去握她的手,紧紧握着。
他背脊在轻轻颤抖,料峭孤硬。他从未觉得有这样紧张战栗的时刻,仿佛一松手,她就会真正地消失。
恐惧让他死死盯着女郎的侧脸,只渴盼她不要被皇帝迷惑。
“阿蝉……”他甚至有些哀求。
那边谢长羡已满心不甘地与皇帝达成了协议,禁军后退三里,他们趁夜带着谢家人离开长安,与大军集合。
这是最好的方法了。
禁军退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渺远。
四下似乎都空了。
可外面祖母似乎受了伤,哭喊声很惊慌,很尖锐,刺激着耳膜。
青年眼眸极深极沉,可陆羡蝉再也听不下去那些哭声了,她一点点拨开他的手指。
“其实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她轻声道:“我不能跟你走。”
她指尖温度很低,一直抵达谢翎的心扉,冷得他不可抑制地微微颤抖。
他杀太子时毫不犹豫,可面对女郎这微弱的力量,却觉得自己半分力气也没有。
他徒劳地攥了一把空气。
女郎静静看他一眼,满是荒凉,随后垂眸走向皇帝,再无言语。
她的态度已然明了。
一种几近绝望的剧烈疼痛,密密麻麻地蹂躏着他冰冷的心——她终究,还是不要他了。
谢翎几乎痛得要弓了背,紧紧扣住案几才不至倒下,指节泛白,生生掰下了一块桌角。
他看着她,藏起了痛苦。
手指垂下,掩在袖里,鲜血顺着被断木划破的伤口蜿蜒,洇开了红色的喜服。
可他如何能阻止她?让她痛苦一生。
他不能。
外面是此起彼伏的哭声。
机关打开,曾厌守约地退后了,院子里只余下几个禁军,和一院子惊慌失措的谢家人。
暂时似乎一切都归于和平了,至少在天亮之前。
皇帝疲惫的面容展露灯下,由女郎搀扶着走向空旷的街道,元公主和夏青跟在身后。
精锐迅速扶起谢家人,训练有素地牵来马车,让他们上车,谢长羡在马背上面色沉肃,回首看向仍立在灯下的谢翎。
“七郎!还不快走?”
谢翎目光追随着女郎别无选择的背影,她向着远处禁军的火把而去。
仿若追着无上光明,又如踏入无尽黑暗。
一点点消失,不曾回头。
良久,他抬眸,声音带一丝干哑:“离开长安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
便是后院被遗忘的文武百官。
这些人战战兢兢不知外面发生了何时,只被秦侯没头没脑地抓了起来,但听咚咚咚的声音,担惊受怕了一夜。
待谢七公子打开门,乍见光明,他们几乎感激涕零,一个一个几乎要哭出声。
谢翎只抬起袖子,身形巍峨挺拔,指着外面道:“诸位大人受惊了,今日婚宴到已经结束。”
走出去一看,地上血迹斑斑,再一看,谢侯兵甲齐全,威武如山的压迫感。
有些人已经反应过来,腿软得不行,“谢……不,瑛王真要放我们走?”
谢翎神色平静:“父亲无意牵连诸位大人,只为求一个公道。”
这话一出,他们四下对视着,这个公道是什么他们心里明镜似的。
陛下……的确是错了啊!
不少人心里起了波澜,心也不知不觉地偏了几分——
皇帝不管他们,但瑛王却在意他们,若是真改朝换代……
待这些人也离去了,谢翎凌然看向父亲,“我还有些事需要处理,父亲先行一步。”
不等谢长羡反应,他便翻身上马,毅然消失在眼前。
……
轿辇很宽阔,坐三个人也丝毫不觉得拥挤。
顺帝在上,元公主乖巧地坐在她对面,他们共乘的画面即使是梦里她也未曾想过的离谱一幕。
但她无心顾及这些,只见禁军围上来,曾厌不甘心地问:“陛下真要放他们离去?若是明日他们进了长安城……”
“今夜你能有多少把握杀了他们?”
皇帝的诘问让曾厌沉默。
城中最多的是那些没上过战场的长安卫,若谢侯非要鱼死网破,禁军未必能讨得了好。
“即使今夜放了他们,难道朕就一定守不住?”顺帝头痛欲裂,不断地揉按着:“朕前两日已让燕国公出城,去往最近的禁军军营调兵,长安只需守住两三日即可。”
可这两三日,最是难挨。何况长安的安稳让禁军疏于演练多年,而谢侯他们的河西军也在陆陆续续地包抄而来。
调了兵,未必能胜。
曾厌不敢反驳,只好应下。
话音刚落,车辇忽地晃了一下。
几枚暗器在夜色里划过,飞向轿辇中间。
曾厌手疾眼快地拦下来,寻着方向看去,只见街角一株硕大的柳树上,站着一个戴面具的男子。
他身上血迹斑驳,腰腹,肩背上都裂开了无数刀痕,正源源不断地流着血。可莫名让人觉得他神色带笑。
大抵是因为他手中提着的那根绳,绳下绑着一个年轻人。
面具男子一摇手腕,那史官就在风中晃晃悠悠,分外滑稽。难免让人觉得心情不错。
曾厌认出了那狼狈的史官:“文大人?”
闻言,陆羡蝉木然地看出去,视线刚与柳树上的男子对上,便听他笑了笑,“谢七也不行啊,连自己妻子都救不了。”
她睫毛一霎。
谢翎并非救不了,而是太了解她。
他有千种手段,却由她在情爱与母亲之间,毅然决然地选择了母亲。
这一瞬的神游,让面具男子已认定她的身不由己,隔断了绳子,让文不思落下。
曾厌的目光被文不思吸引过去,待回头,那伤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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