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霍辛夷却消失了。
当那淬火利刃一般的身影冲到他面前,霍辛夷竟化作一股黑烟,消散在风中,然后在数丈之外化形,重塑人身。
长安:“我靠……这又是什么玩意儿!你们人类都这么打架吗?!”
场面陡然陷入一种波云诡谲的僵持。
哪怕墨让尘的剑气足以劈山开道,一旦刺入霍辛夷的身躯,却入泥牛入海,那如虹剑光没入翻腾的煞气中,竟掀不起半分波澜。
而钟离渊的灵火即便将暖阁宫殿烧为灰烬,却也伤不到那缥缈的,虚虚实实的人形黑烟。
霍辛夷轻蔑的笑声在空气中若隐若现:“你们这样可笑的攻击,只能为我的不灭煞体补充养料。还妄想杀我吗?”
辞盈忽然想起,钟离渊曾说过一个双星阵。他为此特意远赴泑泽,冒着化成一摊白骨的风险下了碧池,怎么就没后续了?
“师兄!”她急着转向江羡之,“那个双星阵,究竟为何没成?”
“双星天衍阵,尚缺一枚阵眼。”江羡之脸色沉了沉,“大道同归之阵,对煞气有天然的克制作用,一旦成型,何止事半功倍。”
“阵眼究竟为何物?”
江羡之面露难色,似乎十分纠结伤怀。
辞盈琢磨着,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江羡之看她。
“……是我,对不对?”
辞盈苦涩地笑了一下,她就知道,一说到这种关键牺牲品,就肯定是那个倒霉的圣女。
好好好,我死。
辞盈含泪:“替我向师尊道别。”
江羡之像看傻子似的看她:“有你什么事儿?”
辞盈:“……”
不是我吗?
江羡之把挡路的辞盈扒拉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然后,辞盈看着他悲痛又郑重地,把那枚上古邪物玉扳指托在掌心:“师尊和钟离渊都不知道,此物才是真正的阵眼。可一旦失去它,我的复仇大计……哎呦我——!”
江羡之愕然。他还没沉痛叙述完,一个纤细的身影鬼魅般闪过,扳指已经到了白芷手里。
“墨宗主!接着!此为阵眼!”白芷一回身,扳指“嗖”地扔出去。
江羡之:“……”
辞盈:“……”
白芷瞪他一眼:“此等邪物你还不贡献出来,留着作甚?!”
江羡之无奈地抿抿嘴,眉间黑气消散。
辞盈:“……师兄,有位财主说的好,听老婆的话会发达。”
任平生:“无忧,我们再往后退一点。我有预感,这半片天都得让这几位爷捅个窟窿。”
钟离渊与墨让尘对视一眼,迅速起阵,火漩与剑芒同时徐徐升起,在阵中无数细如发丝的金线之间交融,纠缠,旋转,终于形成了一幅缓缓展开的巨大的太极道图。
法阵中央的玉扳指更爆发出比直视太阳更刺目的灼灼耀光。
大道威压之下,霍辛夷眼看着自己已经渗入骨髓的煞气正在缓缓流失,如同从魂魄中一丝丝剥离,连同法力和修为,也正在被一点点卸掉。
辞盈抬头遥望着阵中之人,不由得攥紧衣袖。
钟离渊的脸色为什么越来越差?
墨让尘眼神也逐渐涣散。
这不对!!!
双星天衍阵运转到极致,太极道图璀璨夺目,就在即将彻底锁定霍辛夷,剥离真灵的刹那——
异变陡生!
阵中气机剧烈震颤,不受控制地紊乱冲突。灵力如同煮沸的滚水,滚烫着四溢散去。
“嘭!”
伴随一声巨响,邪玉扳指竟炸裂成齑粉!
“噗——!”
墨让尘率先喷出一口鲜血,素衣染红,狠狠地坠落。
“师尊!”
另一侧钟离渊堪堪落下,却也支撑不住,膝盖重重跪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嘴角不断渗出血来。
辞盈扑过去扶住他,钟离渊撑地的手臂颤抖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安慰她一句,却直接呕出一大口血来。
“怎会如此?!”江羡之大惊失色。
四下里一片死寂。
半晌,爆发出霍辛夷劫后重生的笑声。此刻他虽然被剥离了大半煞气,头发也被迫散开,形容狼狈,但比起遭受致命反噬,气息奄奄的那两位,显然要好太多了。
“天不亡我!”
他发了狠,朝墨让尘走过去。
白芷不顾一切拦在他面前:“辛夷师兄!求求你不要再滥杀无辜了!你想想从前在药王谷的日子,到底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
霍辛夷好像没听见,一把推开她,才掏出一把锋利的随身短刀,斜刺里突然射来一根软藤,死死缠住他的手臂,扼住了他的下一步动作。
霍辛夷抬头向房檐上问:“花妖,你难道不恨墨让尘?”
“当然恨,”兰卿冷声道,“但他只能死在我手上!”
刹那间,无数花瓣扑向对方,如同下了一场细碎的铁刃雨,每一片都足以割断喉咙。
“雕虫小技!”
霍辛夷与兰卿和江羡之战作一团的时候,长安正把曹不义骑着打。
到底差距悬殊,饶是被抽干了大半体力的霍辛夷,同时对付此二人也游刃有余,甚至尚有余力嘲讽:“江羡之,你爹的头被我用猪血淹透了喂狗,此事你可知晓?”
江羡之目眦欲裂,眼里几乎喷出火来,招招下了死手,却次次落空,不由得乱了方寸。霍辛夷见缝插针地捉住空隙,一人一掌将二人重伤,然后毫不犹豫地回手掷出短刀,刺向墨让尘!
辞盈来不及救。
只听“噗嗤”一声,是刀尖豁开血肉的声音。
墨让尘惊愕地望着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挡在自己身前的女蛇妖。
那利刃深深插进她的喉管,血从颈间不断流出,她几乎已经无法发出声音。
众人皆惊。
她颤抖的手放在墨让尘震惊的脸上,眼里满是慈爱和不舍,那一刻,似乎所有的问题都有了答案。
这就是双星天衍阵失败的原因——他们根本站反了位置!
而那一年,天罡塔内问心剑夜夜悲鸣也并不是因为恐惧报警,而是它要认主了!
墨让尘不可置信地低声自语:“你为什么要救我?”
蛇妖的手从他脸上滑到胸口,按在那里不动,然后,终于无力地垂落。
墨让尘知道,她按的那处有一块蛇鳞般的胎记,从他记事起就有。江鹤川说是由于他幼年被蛇咬过,中了蛇毒留下的痕迹。
江鹤川说,钟离桀死前,将半生修为传给了自己儿子钟离渊。
江鹤川说,他是墨翊之子。
墨让尘看着倒在自己怀里断了气的蛇妖,正如他三百年内斩杀过的那些异类一样,渐渐失去温度,散发出最后的妖气。
辞盈却激动地抓住了钟离渊的手。
“她不是你娘!”她眼里闪着欣喜的光,“所以你父母从来都没有抛弃过你,一直到生命的尽头,他们始终都是爱你的。”
“一定是当年江鹤川对调了你和师尊,这也能解释为何钟离桀会把一身阴邪之功传给你……他想报复!想害你堕落,走与他一样的老路!钟离渊,你父母……应该是为苍生而殉的墨翊和幼青!你不是魔头,你是英烈侠义之后!”
钟离渊却反握住她,不甚在意地摇摇头,眼里尽是温柔:“晚晚,这些都不重要了。”
“对于将死之人来说,这的确不重要。”霍辛夷走过来,并不急于再次动手,只觉得有趣,“半生斩妖厌妖的宗师竟然本身就是半妖之体?哈哈,实在是讽刺。”
“而你,钟离渊,被人冤枉了三百年,像狗一样被拴在塔底,连姓氏都是认贼作父跟了旁人,你竟然不觉得愤怒?”
“我这辈子最恨没骨头的人。”霍辛夷一脚踏在江羡之胸口,“所以我卧薪尝胆十余年,只为报仇雪恨。钟离渊,你难道不想报仇吗?”
钟离渊扫了他一眼:“与你何干?”
霍辛夷阴鸷地笑:“只要你亲手杀了墨让尘,我就放过你。他害你成了孤儿,顶替你的位置三百年,这本就是他欠你的。你杀他,合情合理吧?辞盈——”
他打断她想插话的意思:“这是人家的世仇,不是我要强迫谁,你不要干涉。”
“钟离渊,加入我吧,这世间既负了你我,我们又何必对苍生手软?”
说完,他抱臂等着看热闹。
只要钟离渊杀了墨让尘,他就和自己没什么分别,辞盈也不会再原谅他。
不杀么?呵,怎么会有人为了饶仇人的命,而放弃生存的希望?
霍辛夷饶有兴趣地等着钟离渊表态。
钟离渊半仰着坐在地上,胳膊搭在支起的一条腿上,尽管嘴角不停地往外渗血,连呼吸也带着丝丝拉拉的血气,神情却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伸出一根手指向前:
“管好你自己。”
霍辛夷一愣,随即脸色阴沉,强压着怒火:“这么说,你是不打算采纳我的建议了?”
“很好,”他狠戾的目光扫过众人,“那我只好送你们一起上路!”
钟离渊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推开辞盈。
错金博山炉在掌心飞速旋转,很快,从炉身放射出两道朦胧的紫色光束,宛如攫取生命的细丝,牵引在钟离渊和墨让尘胸口。
空气中仿佛飘散着无数诡异的颗粒,宣示着这世上两种最深厚的修为正以瀑布之势流入霍辛夷体内。
“霍辛夷!你这混账东西!强盗!”江羡之怒骂。
白芷想要冲上去阻止,刚碰到光圈外围就被弹飞出老远。
霍辛夷脸上浮现胜券在握的笑容,只消片刻,他就可以除掉最后的障碍,从此这世间再无人敢与他抗衡。
然后他看见辞盈走过来。
墨让尘被控得发白的脸色一沉:“不准过来!”
她却压根不听,顺手抄起墨让尘掉在一边的醉花剑,眉毛坚毅又不知天高地厚地横着。
霍辛夷笑:“辞盈,我有时候真挺喜欢你这样,像小孩子一样天真。”
她越走越快,紧跑几步,一剑劈进光圈,加入了usb充电三人组。
霍辛夷一怔:“你竟能进来?辞盈,你真叫我惊喜。”
她冷笑:“惊喜还多着呢。”说完,反手一剑,那剑气竟如巨浪滔天,直接将身后两人掀飞出圈。
至此,炉内便只剩他二人,成了他单独吸她的血。霍辛夷心中不悦,准备收势:“你想死,我偏不允。”
他手上想撤,惊觉不对。
这炉竟像是粘在他手上一般,无论如何撕扯也拿不下来。而修为也开始倒反天罡,逆流向她。
霍辛夷惊怒:“这是什么?!”
辞盈想了想:“这是知识的力量。”
“你在剑宗多年,都没去藏经阁多读几本书吗?”
所有人都没想过她还有这手,目瞪口呆地望着这诡异的一幕,震惊得说不出话来,除了钟离渊。
这一幕,早就在他被困幻境的梦中出现过,他知道她接下来的打算。
那一次,他眼看着她为了救自己,几乎丧命。
他绝不能接受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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