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中,江鹤川披头散发,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绝望地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号。
萧阳的反应明显比辞盈更大,他瞪大眼,血肉模糊的脸上露出隐藏不住的惊恐,看起来简直面目可怖。
“江鹤川这废物,只看一眼就吓吐了血。”
霍辛夷收了画面,打了个响指,不消半盏茶的功夫便有人将萧无忧带过来。她看起来还算体面,除了神情恍惚,倒没什么外伤。
“爹——”
萧无忧凄厉地哭喊道,“爹你怎么样了?霍辛夷你这个狗东西……”
“住口!”萧阳佝偻跪着的身子突然直起来,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大声喝道,“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儿!”
萧无忧从小到大从未听过她爹一句重话,忽然被吼这一嗓子,当即呆愣住了。
失了灵力的萧阳与普通人无异,早被折腾得半死不活,却依然哑着嗓子道:“霍辛夷,你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英雄,必然不会像我一样累及无辜。我是混账畜生,连阴沟里的爬虫也不如,你若觉得一刀宰了我太便宜,便千刀万剐,岂不痛快?”
“放屁!千刀万剐也不过是皮肉之痛,算得了什么。世上最痛苦的事,十五年前我便尝过了。”霍辛夷目光阴鸷道:“萧阳,原来你也会怕,你也知道求饶……可惜,我却偏要你生不如死,你且看清楚了。”
说罢,他将萧无忧往恶鬼堆里一推:“好好伺候。”
几个鬼怪立刻狞笑着包围过来,污秽不堪的血手在萧无忧白净的脸蛋脖颈上缠绕,叫声尖利刺耳:“细皮嫩肉的我都舍不得吃了。”
“从哪里下口好呢,身上好像更软些。”
“我还没咬过这样香艳的女娃。”
“滚开!都滚开!”萧无忧尖叫着无处可躲。
萧阳用尽全力甩开身旁两只恶鬼,刚要往前扑,又被押住胳膊按着脑袋趴在地上,野兽般从喉咙里发出绝望嘶哑地嚎叫。
辞盈实在不忍再看,刚想说话,一条青绿影子不知从哪冒出来,发了狠地冲进恶鬼群中。
霍辛夷神色冷峻:“培风,你给我滚开。”
那人像一片单薄的绿布覆在萧无忧身上,将她结结实实地捂在了怀里。恶鬼发了狂,尖利的獠牙猛地撕掉一大块血肉,鲜血淋漓的肩头露出了灰白的骨节。
“啊啊啊啊啊——”
惨叫刺破地牢,那声音难听至极,几乎不像是从人嗓子里发出来的声音。
因为剧痛,那人双肩两臂不住地抽搐痉挛,身体却好像黏在了萧无忧身上,岿然将她牢牢压在身下不留缝隙。
霍辛夷脸色愈发难看,咬牙道:“你想死,我可以成全你。”
萧无忧吓得脸色惨白,颤抖着喃喃道:“土豆,你让开吧……你……不行的……”
任平生佝偻着腰,生理疼痛让他的眼泪根本停不下来,连半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半张着嘴,喉咙里渗出呃呃的声音,好像要吐又好像要死。
而那几只恶鬼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像是饿了半辈子终于见到满桌饕餮,眼冒绿光地捧起任平生的四肢和后背,疯狂撕咬啃食。
照这个速度,显而易见,很快任平生会被啃成一堆白骨。
霍辛夷满脸黑气立在一旁,看热闹看得眼睛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却不肯叫停,
辞盈推了他一把,急道:“快救救他啊!你要看着他死吗?你连药王谷的人也不在乎了吗?!若你师父泉下有知,他真的不会怪你吗?!”
“他自找的。”
霍辛夷嘴上这么说,还是一挥手,几只恶鬼虽未尽兴却不敢再放肆,只能抹抹嘴退到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这块送到嘴边的瘦排骨。
“认贼作父的贱骨头。”霍辛夷走到任平生跟前,黑袍衣摆几乎垂在任平生的脸上,居高临下地注视他,“培风,看看你现在的模样,还像个人吗?”
任平生因为剧痛而几乎闭合的嗓子眼终于打开了,满脸满头都是汗,像刚从水里捞上来似的,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他脖颈凸起的青筋一直延伸到太阳穴,瘦削的手臂被撕扯得皮开肉绽。辞盈甚至觉得,如果他是一只袋子,朝里头吹一口气,必定会八面漏风。
这么看,他的确不太像人了。
他没抬头看霍辛夷,也没答话,恍惚的目光落在萧无忧惊惶无措、惨白如纸的脸上,几秒钟,又将她的头按回自己怀中,紧抱着,继续要死不死地喘息。
这种无声的反抗像星星点点的火苗,燎原般迅速点燃霍辛夷刚刚勉强压住的怒气,他抬腿一脚将任平生踹翻,狠狠道:
“萧阳赏你一口冷饭,你把脊梁都吃没了,还记得你爹娘是谁吗?!”
“师父教你本事,是让你拿去救玄武教那群杂种的吗?!”
“男儿立于天地,不思为父母报仇,不谋为恩师雪耻,反而色令智昏,自愿给仇家卖命!”
“药王谷七百多条怨魂在天之灵,都要唾弃你这没骨头的东西!”
霍辛夷每骂一句就踹他一脚,再看着他轱辘半圈,满身血污混着土灰,手脚并用艰难地爬起来。
“你还活着做什么!”
最后这一脚力气大了些,任平生就地滚了滚,胳膊撑了又撑,终究是站不起来,烂泥一样趴在地上喘气。而后,他撩起眼皮,顶着半张被打肿的脸,看着霍辛夷,道:“你现在,可快活吗?”
“你说什么。”
霍辛夷沉着脸,阴森森道:“你是想说,你这几年都过得比我快活,比我值得?”
任平生不知是哭还是笑地哼了一声:“辛夷师兄,我若说这十几年,我从没有一日像今日这样痛快过,你相信吗?”
“我是个一事无成的人,既没有报仇雪恨的能耐,也没有自我了结的胆量,就连不要脸只顾逍遥快活的决心也没有,只能这样窝窝囊囊,毫无意义地活着。”
他忍着剧痛,说话十分费力,“我以为改了名字,就能过上自在随心,一蓑烟雨任平生的日子,可它偏偏死也不肯放过我。”
霍辛夷瞥了他一眼:“它,是谁?”
任平生咳了一口血,喘了半晌,又道:“我也不知道,它阴魂不散。我若高兴了,它就要冒出来说,你背上肩上压满了死人,有什么资格高兴?我若睡着了,它就把那场扑不灭的大火烧到我梦里。我若哭了,它又要嘲讽,可惜死了那么多人,偏偏捡回一条命的是个只会哭的窝囊废。”
霍辛夷道:“既如此,你该与我同仇敌忾,刚才为何又要阻拦我?”
任平生苦笑道:“人非草木,我虽是个没用的人,却也有舍不得的执念。辛夷师兄,若我今日能死在你手里,聊解你心中愤懑,也算死得其所。只是——”
他看了一眼萧无忧,又道:“同门一场,师兄若还怜我,能否放过无忧?她实在是……”
任平生剧烈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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